……
陸清辭被趕了出來,門板在他面前『砰』的合上。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看著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
……酥酥根本不相信他說的。
他轉過身,憂鬱的沿著走廊往樓下走,藍系衣袍在廊道里一晃而過。
對門那扇門縫裡,三顆腦袋從上到下依次排開。
歲歲在最下面,兩隻小手攀著門框,仰著腦袋往走廊那頭看。
顧時安蹲在她後面,再後面是追風,三人擠在一扇門縫裡。
歲歲把腦袋縮回來,問:
「娘親不要爹爹,那歲歲以後是不是還是沒有爹爹?」
顧時安也把腦袋縮回來,順手摸了摸歲歲的頭頂:
「歲歲不是還有江爹爹嗎?」
歲歲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的思考起這個問題。
追風把腦袋從門縫裡拔出來,忍不住插嘴:
「切~乾的怎麼能跟親的比?
小主子,你是主子的親骨肉,主子怎可能不要你?」
顧時安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來,餘光瞥見那道藍色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不客氣的提醒道:
「你家主子都要走了,你還不跟著去?」
追風這才反應過來,「誒」了一聲,拔腿就要往走廊那頭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折返回來。
他三兩步來到顧時安面前,抬手一把提起他的後衣領。
顧時安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拎著後領子往門外提了兩步。
腳下踉蹌著,嘴裡「誒誒誒」的叫著:
「不是!你抓我幹嘛!!」
追風沒鬆手,另一隻手還朝著歲歲伸過去,臉上堆出一個憨厚的笑:
「小主子,屬下帶你去玩吧?」
歲歲抬頭看了看那手,又看向被追風提在手裡的舅舅。
思考了一小會兒,伸出小胖手,搭上了追風的掌心。
顧時安被他拎著後領,腳步虛浮的跟在一旁:
「你把我們帶上幹嘛!?」
追風把歲歲的小手攏進大手裡,轉過頭來,帶著不容反駁的理直氣壯:
「你收了主子那五十兩黃金,這就結束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你錢也太好賺了吧!?不行!你今天得陪我家主子!」
顧時安被拎著走了好幾步才掙脫開他的魔爪,整了整扯歪的衣領,跟上:
「我陪?
你家主子還好男色啊?!
我顧時安賣藝不賣身的哈……」
說著緊抓著領口,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樣。
追風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你是不是有毛病』的審視著他:
「你還想得美呢!
你願意,我家主子還不願意呢!!
我家主子只中意夫人!!」
他說著還跺了一下腳。
顧時安跟在他後面,歲歲被追風牽著手走在前面,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追風的步子。
顧時安在後面邊走邊嘀咕:
「這都什麼事兒啊……」
樓下
陸清辭走出不夜閣。
他走到街邊站定,正要吩咐追風去備車。
一回頭,就瞧見追風牽著歲歲站在他身後。
「主子!」
追風一臉邀功神情。
歲歲仰著頭,見陸清辭轉過身來,小嘴張了張,最終問了出來:
「你是我爹爹?那你會陪我玩嗎?」
陸清辭的胸膛像是被什麼輕輕撞擊了一下。
他蹲下身來,與歲歲平視,聲音放輕:
「會,歲歲想讓爹爹陪你玩什麼?」
歲歲的眼睛亮起,她偏頭看向街邊那些花花綠綠的小攤。
糖葫蘆、捏麵人、糖畫……一樣一樣的從她面前掃過去,小手朝其中一個方向指著:
「那個。」
陸清辭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個吹糖人的老伯,攤子前插著幾隻剛吹好的小動物。
糖人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牽起歲歲的手:
「走。」
顧時安跟了上來,手肘撐著追風的肩膀,看著陸清辭牽著歲歲走向那個糖人的小攤。
歲歲蹲在攤子前看老伯吹糖人,看了好一會兒。
陸清辭也彎著腰,陪著她一起看。
老伯用一根細管吹出一隻小兔子,又吹出一隻小鹿。
分別遞到歲歲手裡。
她拿著這兩個糖人,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把兩個一起往自己嘴裡塞。
好甜、好吃૮₍ᵔ⤙ᵔ ₎ა!
以前娘親都只讓她嘗一點點,今天爹爹給她買了好多呀!!
陸清辭被她萌化了。
後面又給她買糖葫蘆、買風車、買瓷娃……
追風和顧時安就成了這次採購當中的物品存放點。
歲歲吃完糖人又從舅舅懷中取下風車,拿在手裡。
風一吹,風車呼啦啦的轉起來。
她舉過頭頂,樂呵呵的看著旋轉的風車。
等又走了一段路。
歲歲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叫起來。
陸清辭聽見,低頭看著女兒。
歲歲小臉微微泛紅,不好意思的低頭瞧著圓鼓鼓的小肚子。
陸清辭牽著她拐進了街邊一家酒樓:
「歲歲餓了?我們去吃飯。」
歲歲點了點頭,順從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追風和顧時安也跟在後面。
四個人要了間雅間。
他們坐在桌邊,店家瞬速上菜。
歲歲自己握著勺子舀著蛋羹,一口一口的往嘴裡送。
陸清辭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垂著眼專心對付那碗蛋羹。
自己在心裡把碎成好幾瓣的心又拼了回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收回,落在窗外那條街上,方才被歲歲沖淡的那些情緒又開始慢慢涌回來。
他輕聲開口,自言自語:
「不知酥酥何時才能相信我?」
顧時安正夾起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聞言,筷子在嘴邊一停。
他把紅燒肉放進嘴裡迅速咀嚼,咽了下去。
擦了擦嘴,然後直白道:
「姐夫,你口說無憑啊。
光嘴上說那些有什麼用?
你說的那什麼沈醉和秋生,他們早就不記得姐姐了,你想讓他們作證?
在她看來那都是偽證,姐姐肯定不會原諒你。
這事兒要解決,你得拿出真憑實據來。」
陸清辭偏頭看他,顧時安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你們這兒的女子不都有那什麼守宮砂嗎?
你要是把那阿檀找來,她身上若還有守宮砂,不就能證明你和她之前沒什麼了嗎?」
他說完這主意後,又得意的坐回去。
陸清辭聽著這話,再三思慮。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