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堵得說不出話來。
後面是滿院的聘禮和那些裝作在忙碌的官員,前面是他那雙正等著她答覆的眼睛。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酥酥答應了?」
蘇酥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嗯。」
陸清辭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雙手直接掐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原地轉了起來。
蘇酥猝不及防,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
「陸清辭!你放我下來!」
陸清辭沒有放,反而還加快了一圈:
「不要。」
等他把她放下來時,手還搭在她腰上,
「我陸清辭,這輩子都不想放了酥酥。」
周圍的官員們齊刷刷把目光撇開。
他們從未見過首輔大人這副失態模樣,只好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歲歲原本被顧時安牽在手裡,看見自己娘親被轉起來了,眼睛一下子亮了,似掙脫的野馬,小手朝陸清辭的方向伸著:
「歲歲也要!歲歲也要飛飛!」
陸清辭這才把蘇酥放開,學方才那樣把她舉起來旋轉。
小傢伙被他舉到半空中,咯咯笑著,小胖手在空中揮舞著,像是真的在飛一樣,嘴裡喊著:
「飛飛!歲歲飛飛!」
陸清辭把歲歲放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麼。
從袖中摸出一個小錦盒,打開,裡面躺著一對精巧的平安鎖,
金燦燦的,鏨著細密的花紋,上面刻著「平安」兩個字。
他取出,掛在歲歲脖子上:
「爹爹給歲歲買的。」
小傢伙低頭小胖手摸了摸那隻金鎖,像是很喜歡的樣子,抬頭沖他咧嘴笑。
蘇酥站在旁邊看見他給歲歲戴平安鎖的動作那麼自然,心裡那根弦似被人輕輕撥動。
「還有一樣。」
陸清辭隨口一提。
蘇酥偏頭:
「什麼?」
陸清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朝門口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一個侍衛提著一隻小竹籠走進來,放在地上。
籠子裡蜷著一隻毛茸茸的奶貓,花色橘白相間,正團成一團睡得正香。
歲歲的眼裡滿是驚喜,蹲下來湊近籠子:
「娘親!咪咪!!!」
蘇酥也蹲下來看那貓,抬頭問著陸清辭:
「你什麼時候買的?」
「聽府里的人說歲歲喜歡貓,就托人找了一隻。
它叫年年。」
蘇酥一聽那名字:
「……歲歲年年?」
歲歲已經蹲在籠子邊上,小手輕輕扒著竹籠的縫隙,聲音輕軟:
「年年,你出來呀……」
蘇酥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充滿期待的樣子,也沒有再追問買貓的來由。
陸清辭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女兒這麼喜歡,他沒說這貓是他特意挑的。
歲歲有了貓,晚上應該也可以不和酥酥睡覺了。
顧時安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切,等蘇酥和歲歲圍著那小奶貓走開了。
他才湊過來,壓低聲音:
「姐夫,你之前答應我的……那事還作數吧?」
陸清辭疑惑,偏頭看他:
「什麼事?」
顧時安搓了搓手指:
「一半家產啊。
你親口說的,事成之後分我一半兒。」
陸清辭收回目光:
「我現在沒錢了。」
顧時安愣住:
「什麼?!!」
陸清辭朝蘇酥那邊抬了抬下巴:
「都給酥酥了。」
顧時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蘇酥正和歲歲逗弄著那隻小貓。
他安轉回來:
「你……全給她了?
我的也給她了?!!」
陸清辭沒有否認。
「姐夫,你夠狠的,你去把我的要回來。」
「你自己去問。」
「……我才不去。」
他知道自己是沒法從蘇酥那裡討到什麼說法。
好好好,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下午,歲歲抱著年年滿院子跑,逢人就介紹:
「這是我的年年!」
她小胖手輕輕戳它耳朵,又抬頭對路過的丫鬟說:
「姐姐你看,它耳朵會動!」
丫鬟彎下腰笑著應和了兩句。
年年被歲歲折騰得夠嗆,橘白相間的毛炸了一路。
剛到新環境還沒來得及熟悉就被小主人帶著滿院認人。
它被歲歲放在石桌上,前爪扒著桌沿,尾巴微微繃著,
一臉迷茫地打量著圍過來的陌生人,隨時準備找機會逃回籠子裡去。
而這邊的顧時安,為了報復陸清辭,
直接搬了把椅子,坐在蘇酥院子廊下。
翹著腿,剝著花生,一副「我今天沒事做」的樣子。
陸清辭一直盯著他。
都盯三炷香了,顧時安還不打算走。
後來,陸清辭終於忍不住:
「你不用去陪賀小姐?」
顧時安把花生殼放在旁邊的碟子裡,一副欠兒欠兒樣:
「姐姐暫停了我們今天的訓練,所以今天賀小姐休息,我也……休息。」
他又剝了一顆花生,
「再說了,姐姐這院子清淨,我來坐坐怎麼了?!!」
陸清辭沒有說話,卻已經站到他面前了。
而蘇酥在屋裡寫著食譜,顧時安每隔一會兒就進去問一句:
「姐姐,這個是不是少放鹽?」
「姐姐,這食譜是按斤算還是按兩算?」
「姐姐,賀傾城真的會照著吃嗎?」
蘇酥起初還答了幾句,到後面懶得理他了:
「你真沒事的話,也別在我這晃。」
顧時安靠在門框上:
「我這不是有空嘛。
誒,你說賀傾城這麼拼命減肥,還是為了那個沈醉吧?」
蘇酥的筆停了一下:
「應該是。
但這事兒咱們不好多說,少摻合。」
顧時安摸了摸下巴:
「也是,摻和別人的感情事,容易惹一身騷。」
顧時安沒有走,又問道:
「那姐姐覺得她瘦下來有用嗎?」
蘇酥繼續寫:
「她願意就行。」
她不想評判別人,尤其是感情里的事。
陸清辭站在廊下,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他走到顧時安面前:
「你一個男人,雖說你是酥酥的弟弟,但也要注意男女有別,別一直待在女子院子裡。」
顧時安笑了:
「姐夫說的是。」
他又轉向蘇酥的方向,
「對了姐姐,我記得按照他們這裡的規矩,這提親之後、成婚之前,男女雙方原則上可是要避嫌的。」
蘇酥抬頭,還沒來得及接話,陸清辭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酥酥,莫聽他胡言。」
他的手搭在椅背上,沒有碰到她。
顧時安攤手,茶言茶語:
「這是禮法,可不是我編的。
姐夫你也要為姐姐想想,這要是傳出去,對姐姐名聲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