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被堵了一瞬。
吏部侍郎又出列：
「陸大人所言極是。
番邦之事，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若連打都不敢打，日後周邊諸國會如何看待我朝？」
反方陣營繼續沉默，想再說什麼，但看陸清辭的神色，又把話咽回去。
方才開口的那位老臣也不再堅持，垂目退了回去。
這場爭論雖然沒有持續太久，但結果已經很明朗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看了陸清辭一眼，才開口：
「就按陸愛卿說的辦。
兵部擬個章程，戶部核一下銀子，三日之內把摺子遞上來。」
他頓了頓，
「散朝。」
百官行禮，兩邊的官員都退去。
下朝後的陸清辭匆匆趕著出宮。
吏部侍郎跟在他後面，本來想上前搭句話，看見他那副步伐，識趣地放慢了腳步，轉向旁邊的同僚低聲說：
「陸大人今日怎麼走這麼急？」
那同僚搖了搖頭：
「誰知道呢，連著好幾日沒上朝了，今日突然來了，又走得這麼急。」
吏部侍郎看了他一眼：
「不會是陛下特意叫來的吧？」
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多言，各自散了。
城西有一片湖，叫棲月湖。
湖面大，沿岸種著柳樹，秋日裡葉子還綠著，風一吹就沙沙響。
不夜閣過幾日要在這兒辦一場遊船活動，蘇酥提前來看看場地，順便讓歲歲出來透透氣。
歲歲趴在湖邊欄杆上，探著腦袋看水面上游過的鴨子，嘴裡發出「嘎嘎」的模仿聲，像模像樣的。
蘇酥掃視著湖面。
賀傾城突然從柳樹後面繞出來，蘇酥起初沒認出她。
她穿一身藕粉色的衣裙，身形還是那個身形。
見蘇酥時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蘇姐姐！」
蘇酥抬頭看見她：
「你一個人？顧時安沒跟著你？」
賀傾城往身後看了一眼：
「他去買吃的了，讓我在這兒等著。」
蘇酥點了點頭，沒多想。
沒過多久，顧時安從不遠處的一個攤位後面探出腦袋，手裡抱著一個紙包，快步走過來。
蘇酥詢問：
「買的什麼？」
顧時安把紙包往身後藏：
「沒什麼……」
蘇酥繞到他身後，打開紙包一角，一股玉米的清香撲面而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根煮熟的玉米，金黃色的玉米粒在日光下泛著光。
蘇酥數了一下，五根。
「賀小姐……一頓吃五根？」
蘇酥不可置信的看著賀傾城。
賀傾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顧公子說，輕斷食就是只吃一種東西，其他什麼都不吃。
玉米熱量低，我就吃玉米。」
蘇酥沉默了片刻：
「三頓啊。」
蘇酥偏頭看向顧時安，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你認真的嗎」的審問。
顧時安被她這麼一看，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我以前看那些明星就喜歡水煮玉米，什麼西蘭花啊……」
「熱量低不代表可以無限量吃。
十五根玉米，你知道那是多少碳水嗎？
你讓她吃這麼多，她瘦得下來才怪了。」
顧時安張嘴想辯解，被蘇酥瞪了一眼，又閉嘴了。
……
蘇酥暫停了他們今日的訓練，與賀傾城告別後。
押著顧時安回去，越走越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她不懂輕斷食，你好歹是個21世紀穿過來的人，你也不懂？
十五根玉米一天，你擱這兒養牛呢？」
顧時安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連忙開口求饒：
「姐，姐……我錯了！
我那幾年光看那些藝人吃什麼，真沒注意量……」
「要不是我今天撞見了，倆月後賀傾城要是沒瘦四十斤，你是不是打算從她身上直接割四十斤肉交差？」
顧時安小聲嘀咕：
「那倒不至於……」
兩人一前一後拐過街角，蘇酥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巷口那邊黑壓壓一片，旌旗招展、傘蓋如雲，儀仗從巷口一直排到自家宅院門口。
侍衛甲冑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戟架整齊列在兩側，正中間還有一頭披著紅綢的活雁，被一個禮官牽著，安靜地站著。
街上的人已經被清到了兩邊，有人踮腳張望，有人壓著嗓子議論。
整條街道都被人清出來、儀仗肅立、旌旗壓住風動的排場，使得顧時安的嘴慢慢張大了：
「這……這怎麼的了？這麼大陣仗？！」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接話：
「你不知道？
說是首輔大人上門提親了！
你看這聘禮都拉了幾十車，巷口都停不下了！」
顧時安轉頭看向蘇酥，你這是被我撞上大新聞了！
「姐姐，姐夫這是把全部家底都搬出來了吧？」
蘇酥沒有回答。
她站在街角看著那支隊伍。
自家宅院門口那些人正在卸聘禮，紫檀禮匣在日光下泛著的暗紅色光澤，還有那禮官手裡捧著一卷卷用金粟箋寫的禮單。
這一步邁得太快了。
昨天才和好，今天就來提親？
這人行動力是不是太強了點。
宅院正廳里，陸清辭坐在客座首位，換了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攜著那塊藍玉。
靜靜地坐在那裡，期待著等待。
蘇酥跨進院門，那些正在卸聘禮的官員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朝她這邊躬身行禮。
蘇酥走到正廳，看著那些已經擺滿了半個大廳的聘禮。
田產地契、典籍書畫、東珠珊瑚、翡翠屏風……還有一方用明黃緞子托著的匾額。
那方匾額被兩個禮官小心翼翼地扶著，放在正廳最顯眼的位置。
陸清辭看見蘇酥出現，迅速起身，眼裡的歡喜被點亮：
「酥酥，你回來了。」
蘇酥她環顧了一圈廳內那些東西，然後把目光落回他身上：
「你這是幹什麼？」
陸清辭看著她：
「提親啊！」
蘇酥沉默了片刻：
「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要不你還是把他們都帶走，等我緩緩？」
陸清辭的笑意微微凝住。
他往前：
「酥酥不打算嫁我？？？」
蘇酥連忙擺手：
「那也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陸清辭已經快步來到她面前：
「那我們今日先把親定了。
成婚的日子等酥酥想好了再定，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