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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點燈!他們居然點天燈了!

2026-08-15 09:12:14 作者: 桃花閒閒

  「范公子若當真喜愛那綰綰姑娘,你我便各憑實力,公平競價便是。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傷了齊、范兩家的和氣。」

  「范公子以為如何?」

  此時,范恆安被這「兄弟倆」一唱一和,弄得有些難以招架。

  一個深沉如海,話語機鋒暗藏;一個跳脫如火,言語直白卻往往切中要害。

  他知道今日想讓齊家兄弟主動退出,恐怕是很難了。

  范恆安放下茶杯,緩緩起身,對著戚承晏和沈明禾拱了拱手。

  「既如此,范某便不再強人所難了……今日競拍,范某……說不得也要陪二位走到底了。」

  待范恆安離開後,沈明禾才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對戚承晏道:

  「兄長,這范恆安,果然不簡單。都這副模樣了,心思卻如此縝密,句句都在試探。」

  戚承晏目光深邃,望著重新關上的房門,淡淡道:

  「他能執掌范家大半事務,自然不是庸才。」

  「不過……他越是如此,越說明這綰綰身上,有他必須得到,或者必須阻止別人得到的東西。」

  ……

  范恆安剛踏出「天水閣」的門,便覺喉頭一陣腥癢,壓抑不住的劇烈咳嗽猛地爆發出來。

  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牆壁,彎下腰,單薄的身軀在厚重的狐裘下劇烈顫抖,蒼白的臉上瞬間湧上一抹病態的潮紅。

  一直守在門外的隨從范黎立刻箭步上前,擔憂地扶住他微晃的身形,聲音焦急:「公子……您怎麼樣?可是又難受了?」

  范恆安擺了擺手,想說「無礙」,卻一時氣促,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范黎見狀不敢多言,連忙小心地攙扶著他回到「天岳閣」。

  待范恆安在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坐定,范黎立刻奉上一杯一直溫著的熱茶,

  「這春日裡乍暖還寒,公子您的舊疾最易復發。身子本就不好,那常五偏要多嘴,惹得您這般操勞……」

  范恆安沒有接話,只是微闔著眼,感受著掌心茶杯傳來的微弱卻真實的暖意,仿佛那點暖意能稍稍驅散他體內盤踞不散的寒意。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那間掛著「齊」字名牌的「天水閣」,眸色深沉如夜。

  這就是常五口中那對來自晉地的齊家兄弟……出手闊綽,背景成謎,連河道總督齊佑林都成了他們的「世叔」……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了一片沉冷的清明,「范黎出價,七萬兩。」

  范黎愕然地看著自家主子,公子多年來清心寡欲,幾乎不近女色,與那位綰綰姑娘也不過僅有數面之緣。

  話都沒說過幾句,今日為何突然如此執著,甚至不惜與趙家、還有那神秘的齊家硬碰硬?

  

  但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不敢質疑主子的決定,只能壓下滿腹疑惑,躬身應道:「是,公子。」

  隨即,范黎走到窗邊,揚聲道:「天岳閣,七萬兩!」

  他話音甫落,仿佛早已等候多時,對面「天心閣」窗口,趙懷立刻響起跟起,聲音洪亮:「天心閣,七萬五千兩!」

  「天心閣」內,趙鴻依舊端坐著,注意力似乎完全集中在手中那串紫檀佛珠上。

  他輕輕撥動著一顆顆油亮潤澤的珠子,突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身後的趙懷真:「懷真,這佛珠,品相如何?」

  趙懷真愣了一下,連忙躬身細看,恭敬答道:「回家主,這串佛珠色澤沉鬱,包漿醇厚,紋理細膩,尤其是這香氣,清幽持久,乃是上上之品,難得一見。」

  趙鴻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小心地撫摸著珠子,語氣罕見地柔和了些:「自然。這是夫人多年前,親自去靈隱寺為我求來的。」

  趙懷真聞言,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這話讓他如何接?

  拿著夫人親自求來的、充滿情誼與祈福之意的佛珠,卻在這風月場中,為一個妓女一夜春宵,一擲萬金?

  他是真有些看不懂自家家主了。

  此時,樓下大堂內的看客們早已被這接連不斷、如同天塹般的競價震得麻木了,只剩下嗡嗡的議論聲。

  「都瘋了吧!七萬兩!七萬五千兩!這些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還有沒有王法了?就沒人管管嗎?」


  「管?怎麼管?官老爺還能管著人家的錢袋子往哪兒花?再說了,你瞧瞧出價的都是誰?」

  「趙家!范家!那都是往上數三四代就富甲一方的巨賈!家底厚著呢!」

  「就看那齊家還跟不跟了!七萬多兩啊!」

  ……

  「天水閣」內,沈明禾聽著外面一浪高過一浪的驚呼和議論,湊到戚承晏身邊,低聲道:「兄長,我們還要這樣一輪一輪地跟下去嗎?似乎……沒什麼意義了。」

  她倒不是心疼銀子,反正戚承晏說了能「回本」,只是覺得這樣純粹的砸錢,顯得有些蠢。

  戚承晏目光掃過對面已然出到七萬五兩的「天心閣」,又瞥了一眼剛剛報出七萬兩、此刻卻再無動靜的「天岳閣」,淡淡道:「自然不是……」

  沈明禾眼睛一亮,帶著幾分興奮:「點燈?」

  戚承晏微微頷首,喚道:「齊越。」

  「屬下在。」越知遙立刻上前。

  「點燈。」戚承晏言簡意賅。

  「是。」越知遙領命,他立刻走至窗邊,將懸掛在窗外、刻著「齊」字的那隻造型格外精巧、繪著青竹紋樣的綢緞燈籠,緩緩升了起來,直到它高懸於其他所有燈籠之上。

  與此同時,越知遙沉穩的聲音響徹大堂:「天水閣,齊家,八萬兩!」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那盞升起的特殊燈籠,失聲驚呼:「你們快看!天水閣,齊家的燈籠升起來了!」

  「點燈!他們居然點天燈了!」

  「什麼是點天燈?」

  「這你都不知道?點天燈是這行里的老規矩了!意思是,無論別人出價多少,點燈者自動加價跟到底!直到無人再出價為止!這是何等的氣魄與財力!」

  「這齊家……究竟是什麼來頭?在范家和趙家面前,居然敢點天燈?!」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盞高高升起的青竹燈籠上。

  這齊家究竟是什麼來頭?要知道,在這揚州地界,已經多少年未曾見過有人敢在教坊司點天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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