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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權衡利弊,審時度勢

2026-08-15 09:12:19 作者: 桃花閒閒

  天字一號房內,原本借酒澆愁的林徹猛地站起身,難以置信地望向對面。

  李修然亦是臉色驟變,手中茶杯微微一晃。天樞閣內的江簡之,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攏。

  這齊家……究竟是何種背景?竟敢在揚州地界,在范、趙兩家面前,行此近乎挑釁的「點天燈」之事!

  「天岳閣」內,范黎看著窗外那盞刺眼的青竹燈籠,結結巴巴地回頭,對范恆安道:「公……公子!那……那齊家!他們……他們點燈了!」

  范恆安被范黎的聲音喚回思緒,他閉了閉眼睛,壓下喉間的癢意:「我能看見。慌什麼,沉穩些。」

  范黎立刻噤聲,知道自己又失態了。

  他性子跳脫,也難為自家公子一直將他帶在身邊歷練。

  范恆安抬眸,望向「天水閣」外那盞在夜色中獨自明亮的青竹燈籠,神色複雜。

  晉地商人……

  來揚州謀求鹽引……

  河道總督齊佑林的族親……

  不,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若真的只是想要鹽引門路,憑藉齊佑林河道總督的身份,暗中斡旋豈不比在這教坊司一擲萬金、得罪各方要容易得多?

  即便齊佑林礙於官聲不便明著插手,方才在競價之時,他們也該好好巴結李修然與林徹,而不是選擇針鋒相對。

  更何況,自己方才親自登門,以范家的人情和漕運便利相誘,他們卻一點情面都不留。

  要知道即便是齊佑林本人,也要給范家三分薄面……

  齊家兄弟口口聲聲說是來江南行商,卻連范家的人情都可以置之不理。

  而且與齊府齊佑林的關係還是他們主動道出的……

  這究竟是年少無知、狂妄輕率?

  還是……有恃無恐,根本無需在意范、趙,乃至鹽運使?

  今日常五稟告這對齊家兄弟時,他雖已覺不尋常,但事到如今,這二人的行事作風,完全超出了尋常商賈的範疇。

  若是自己再爭下去,范家自然有財力繼續跟,但與這對背景神秘、行事莫測的「齊家兄弟」硬碰硬,值嗎?

  范恆安想起了方才在「天水閣」所見時,齊昭雖然做出一副嬌縱紈絝的模樣,但那雙眼睛裡,卻清澈坦蕩,並無尋常急色之徒的渾濁與貪婪……

  他們今日這一出,絕非只是為了風月之事。

  那他們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麼?

  罷了……范恆安心中喟嘆一聲,若他們的目標不在薛含章本身,那她……應當無虞。

  

  想到這裡,范恆安心中已有決斷,他撐著椅靠,緩緩站起身,對范黎道:「走,回府。」

  范黎又是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回……回府?」

  剛才公子還一副志在必得、甚至不惜與齊家硬碰硬的架勢,怎麼轉眼就要打道回府了?

  這……

  但他見范恆安神色堅決,不敢多問,連忙應道:「……是,公子。」

  天心閣內,趙懷真還在等著范家的反應,卻見「天岳閣」的窗戶悄然關上,范恆安在僕從的簇擁下,徑直離開了教坊司。

  趙懷真連忙稟報:「家主……范公子他……走了!」

  趙鴻看著范恆安離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對面天字一號房內臉色鐵青、緊握酒杯的林徹,忽然嗤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

  「還道都是什麼痴情種子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權衡利弊,審時度勢,誰也不比誰清高。」

  這話,也不知是在說范恆安,還是在說林徹,趙懷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自家主子的神色,試探著問:「家主,那……我們還出嗎?」

  趙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投向對面「天水閣」窗口那對「兄弟」,尤其是那個月白身影的少年郎,忽然問道:

  「懷真,你覺得……那齊家的小公子齊昭,如何?」

  趙懷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天水閣」,只見那位齊三爺依舊穩坐,神色難辨,而那位齊小公子則正倚在窗邊,目光灼灼地盯著台上的綰綰姑娘。

  他斟酌著詞句回道:「這位齊昭齊小公子……容貌自是極好的,家世……想來也不差。只是這性子……似乎有些……過於急躁,沉不住氣,略顯……張揚了些。」


  他到底沒敢用「紈絝」二字。

  趙鴻聞言,卻笑了笑,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哦?我倒是覺得,這位齊小公子率真坦蕩,是性情中人。」

  「模樣俊俏,家底豐厚,又這般『懂得欣賞』美人,與那台上我見猶憐的綰綰姑娘……倒是甚為相配呢。」

  趙懷真聽著這話,心頭一跳,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妄加評論。

  家主這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他也不打算再競下去了。

  就在趙懷真還有些晃神之際,趙鴻已經站起身,將那串紫檀佛珠小心地戴回腕上,整理了一下衣袍,淡淡道:「走,隨我去拜見貴客。」

  「貴客?」趙懷真一怔,什麼樣的貴客,還需要家主親自前去拜見?在這揚州城,能讓家主稱為「貴客」的人可不多……

  若是這教坊司里?他下意識地看向「天水閣」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

  ……

  「天水閣」內,沈明禾望著趙鴻的身影也消失在視線中,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向戚承晏:「這趙家……也退了?」

  戚承晏神色平靜,仿佛一切盡在掌握:「那范恆安……比預想的還要聰明幾分,懂得審時度勢。」

  「至於趙鴻……他能坐穩這四大總商之首的位置十數年,自然有過人之處……」

  「看來,他是想換一種方式,來會一會我們了。」

  他話音剛落,越知遙便敏銳地察覺到門外走廊傳來的腳步聲,低聲道:「主子,又有人來了。」

  戚承晏仿佛早已預料,神色未變,只淡淡道:「開門,迎客。」

  「是。」越知遙應聲,再次拉開了「天水閣」的房門。

  只見門外,去而復返的趙鴻,正帶著恭敬的趙懷真,含笑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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