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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剝皮抽筋,碎屍萬段,丟進運河裡餵魚

2026-08-15 09:14:25 作者: 桃花閒閒

  然而,范恆安卻仿佛全然沒有聽見江簡之的嘲諷,也未理會錢不易的搭話。

  他依舊望著窗外,確切地說,是望著「涵虛廳」內,那個安靜地坐在「齊昭」身側、低眉垂首的窈窕身影。

  春日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格,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微光,脖頸間那抹青色的絲巾,更添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他修長冰涼的指尖,摩挲著手中溫熱的紫銅手爐。

  教坊司那夜的動靜,他雖未親眼目睹,事後卻也探知一二。

  她……似乎受了些「驚嚇」,或者說,受了傷。

  那夜他權衡利弊,最終選擇了暫時退讓,本想坐觀其變……

  如今想來,竟是棋差一著,讓她涉險了……

  而今日,她竟被齊家兄弟堂而皇之地帶來了這趙府的春日宴。

  齊家兄弟……薛含章……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中了她的什麼?她又想從他們那裡得到什麼?

  林守謙嗎?

  這時,江四海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范恆安的思緒:

  「范公子,趙府這春茶,採制得法,香氣清幽,回味綿長。老夫品著甚好,不知范公子可否賞臉,陪老夫品評一二?」

  范恆安聞聲,終於將目光從窗外收回,轉向江四海。

  春日暖陽透過疏朗的竹簾照向他略顯蒼白的臉頰,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因為久病而帶著幾分倦怠。

  「江老相邀,晚輩豈敢不從?」說罷,范恆安緩步走到江四海對面的茶案旁坐下。

  茶案是整塊金絲楠木雕成,古樸厚重。

  案上紅泥小火爐正咕嘟咕嘟煮著泉水,一旁的白瓷茶具瑩潤如玉。

  一旁侍立的丫鬟見狀,正要上前沏茶,卻被江四海抬手輕輕攔下。

  「且慢。」 江四海聲音平和,「今日既有雅興,不如讓老夫親自為范公子沏上一壺。」

  說著,他挽起袖口,露出有些枯瘦的手腕,取過一旁紅泥小火爐上已然微沸的銀壺,手法嫻熟地溫壺、置茶、高沖、低斟。

  沸水沖入白瓷蓋碗,嫩綠的茶芽翻滾舒展,一股清雅馥郁的果香與花香瞬間瀰漫開來。

  

  「這品茶啊,如同觀人。」 江四海一邊緩緩將澄碧的茶湯注入兩隻白瓷品茗杯,一邊緩緩說道:

  「初看形色,再聞其香,三品其味。形色可偽,香氣可仿,唯有入口之後的真味,騙不了人。」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范恆安,將一隻斟了七分滿的品茗杯推到他面前。

  「范公子,請。」

  江簡之看著祖父竟親自為范恆安布茶,心頭那股火又「噌」地竄了上來。

  范恆安那副疏離淡漠的樣子,憑什麼?

  他們江家縱橫江淮,祖父更是跺跺腳揚州城也要震三震的人物,何時需要對一個小輩,還是一個病怏怏的小輩如此客氣?

  就算范家握有漕運咽喉,有些海路門道,那又如何?他們江家背後……

  江簡之攥緊了拳,瞥見祖父臉上那抹看不出深淺的笑意,到底還是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別開臉,喉結滾動,兀自生著悶氣。

  而這時,范恆安終於放下了手中一直握著的暖爐,伸出略顯蒼白的手指,端起了江四海遞過來的那杯茶。

  他並未立刻品嘗,而是略略一嗅,才就唇淺啜。

  然而茶水剛入口,他便眉頭一蹙,猛地側過頭,以袖掩口,壓抑著咳了兩聲。

  肩頭微微聳動,杯中茶水也晃出幾滴,落在深色的衣袍上,迅速洇開。

  范恆安緩了口氣,取出素白帕子,輕輕拭去唇邊水漬和衣上茶痕,這才抬眼看向江四海:

  「晚輩失禮了,這茶……甚好,只是晚輩近來舊疾未愈,倒是辜負了江老一番雅意。」

  「無礙。」 江四海擺擺手,眼神卻未離開范恆安蒼白的臉,「范公子年紀輕輕,便執掌范家偌大家業,漕運海運,千頭萬緒,勞心勞力,更要多多保重才是。」

  說著,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輕輕嘆了口氣,話鋒微轉,「說來,這些時日,海上也不太平……倭寇越發猖獗了。」


  「誰知這揚州城內,竟也不得安寧。前幾日那場賊寇鬧得沸沸揚揚,人心惶惶。我江家雖僥倖未失什麼要緊財物,但也折損了一批忠心耿耿、身手不錯的護院,著實令人痛心。」

  江四海抬起眼,目光落在范恆安臉上,「不知……范府那日,情形如何?可還安好?」

  范恆安尚未答話,一旁的錢不易不知何時已晃了過來,自顧自在茶案另一側坐下。

  「說起這件事,老夫就感覺這張老臉都沒處擱!」 錢不易聲音洪亮,帶著明顯的憤懣,

  「江老,您說,我錢不易在揚州府混了大半輩子,不敢說手眼通天,那也是跺跺腳地面要顫三顫的人物!」

  「到底是哪條道上的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摸到我錢府頭上撒野!」

  他越說越氣,也不管茶燙,端起江四海面前那杯還未動過的茶,咕咚一口灌了下去,仿佛要澆滅心頭的火氣。

  剛飲完,錢不易重重放下茶杯,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咬牙切齒地繼續道:「我那庫房裡,失了不少好東西!」

  「金銀珠寶也就罷了,最可氣的是,還有一箱子沒用的陳年舊帳冊,也不知是哪個缺德玩意兒,連這破爛都要偷!」

  「這要是被老夫查出來是哪個山頭、哪個碼頭的雜碎乾的,老夫定將他們剝皮抽筋,碎屍萬段,丟進運河裡餵魚!」

  他罵罵咧咧,唾沫橫飛,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但眼神卻在掠過江四海和范恆安時,閃過一絲的精光。

  江家這次損失的是「精壯護院」,呵,護院再精壯,能比得上真金白銀和那些要命的「陳年舊紙」?

  至於范家小子……

  江四海對錢不易的憤慨之語不置可否,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穩穩鎖著范恆安,顯然在等他的回答。

  范恆安待錢不易發泄完了,才用帕子掩著唇,又低咳了兩聲,緩緩搖了搖頭:

  「江老,那日……恰巧我們漕幫的幾位管事正在范府商議漕糧轉運之事。」

  「……聽到動靜,他們立刻帶人阻攔,與那伙賊人交了手。」

  「只是……那伙賊寇武功著實高強,下手狠辣,最終還是被他們得逞,掠走了一些名貴之物。」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平復呼吸,然後才慢慢吐出後面的話,聲音更輕了些:「此外……還遺失了一些……漕幫的帳冊。」

  「漕幫帳冊?」江四海搭在楠木桌案的枯瘦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眼神驟然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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