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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這江家的底蘊,莫非是鐵打的不成

2026-08-15 09:14:28 作者: 桃花閒閒

  范恆安點了點頭,臉色愈發蒼白:「是。不過……好在並非要緊的帳目,丟了便丟了,無甚大礙。」

  「只是……經此一事,倒讓晚輩覺得,這揚州城的城防治安,怕是……需要好好整頓一番了。否則,今日是富商巨賈,明日……還不知會輪到誰家。」

  「整頓防務?」一直憋著氣的江簡之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插話道:

  「范兄,整頓揚州城防務有何用?我看,是你那范家漕幫,才該好好整頓整頓才是!」

  「若是漕幫手下兄弟得力些,武功高強些,也不至於讓我們江家損失慘重!」

  江簡之說完,偷眼覷了一下祖父的臉色,見江四海只是垂眸看著杯中茶葉,並未出言制止,膽氣更壯了幾分,繼續道:

  「就說這兩年,我們江家托你們范家商船走海運的貨,被那倭寇劫了多少回了?」

  「年前剛談妥的那批南洋時貨,這不,前日又傳來消息,船在近海出了事!這損失,又該怎麼算?」

  「……范兄,你們漕幫在海上,莫非只是擺設不成?」

  錢不易聽了這話,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瞟了江簡之一眼。

  這江家小子,到底還是嫩,盡逞這些口舌之快。

  海上倭寇如豺狼,走海運本就是刀頭舔血的買賣,各家都有折損,只是多寡而已。

  可聽江簡之這口氣,江家被劫了不止一次兩次,卻還鍥而不捨地走海路,甚至似乎對每次「損失」都門兒清……

  這江家的底蘊,莫非是鐵打的不成?

  面對江簡之幾乎是指著鼻子的質疑,范恆安臉上並未出現任何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未曾給他一個。

  他直接略過了這位江家少爺,抬眸看向主位上的江四海,緩緩開口道:

  「江老,海上風高浪急,倭寇為患,確非一日之寒。朝廷雖在近海設有衛所防範,但海疆遼闊,難免有疏漏之處。」

  「漕幫的兄弟,雖多是練家子,但說到底,主業是走貨運輸,並非專職剿匪的官兵。」

  「……不知……江老可有意,將貴府貨物改走漕運?雖比海運慢上些許時日,但沿運河一路有官府關卡和漕幫照應,到底安穩許多。」

  江四海聞言,枯瘦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緩緩搖了搖頭,嘆息道:「范公子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有些貨,時效緊要,慢一步,便是天差地別。」

  「我們這些行商坐賈的,也只能盼著朝廷早日下定決心,興兵肅清海疆,蕩平倭寇,還我沿海一個太平了。」

  范恆安聞言,不再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扶著桌案緩緩起身,候在門邊的隨從范黎立刻上前,將一件厚厚的墨色披風披在他肩上。

  「江老,錢老闆,晚輩還有些瑣事需處理,先失陪了。」 范恆安對二人微微頷首致意,便轉身,由范黎虛扶著,緩步走出了「聽瀾廳」。

  江簡之看著范恆安離開的背影,特別是見他似乎並未往園外走,而是沿著溪畔小徑,向著「涵虛廳」的方向而去,立刻對錢不易道:

  「錢世叔,您看!范兄這架勢,怕是也要去那『涵虛廳』湊熱鬧了!」

  江四海與錢不易聞言,都不由自主地抬眸,隔著粼粼水光與疏疏花影,望向對岸的「涵虛廳」。

  雖隔著一段距離,又有疏落的花樹枝條掩映,看不得十分真切,但大致輪廓與人影綽綽,還是能分辨的。

  江四海望著對岸那匯聚了鹽政高官、本地豪商、神秘北客的「涵虛廳」,看著范恆安的身影果然沿著水廊,不疾不徐地朝著那個方向而去,他端著茶盞的手,久久未動。

  水面微風拂過,吹皺一池春水,也吹動了他眼底深潭之下,難以察覺的漣漪。

  究竟是何方神聖,連一直看似置身事外、心思難測的范恆安,似乎也被吸引了過去……

  ……

  「涵虛廳」內。

  趙鴻、林守謙那邊的機鋒往來,自有戚承晏滴水不漏地應付著。

  沈明禾面上帶笑,偶爾插科打諢,心思卻有大半,都悄然系在了那位剛剛離開「聽瀾廳」、正緩步而來的范恆安身上。

  這兩日在齊府「休養」,她可沒真閒著。

  除了研讀那些「順手牽羊」來的帳冊,揚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是今日可能出現在這「寄暢園」的,其背景卷宗她幾乎翻了個遍,緊要處更是反覆琢磨。


  范恆安,范家如今實際上的掌舵人,因其孱弱的身體,素來深居簡出,鮮少在外露面,行事也頗為低調神秘。

  可偏偏,教坊司那場風波,他去了;今日趙府的春日宴,他又來了。

  教坊司那夜,沈明禾便覺此人周身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趙鴻對薛含章的競逐,更多的是攪弄風雲,可范恆安……

  若非她與戚承晏這對「不速之客」橫空出世,硬生生攪了局,那夜能與林徹真正一爭高下、甚至志在必得的,恐怕就是這位看似病弱、出手卻果決的范公子了。

  而後來自己與薛含章的「春宵」,接連出了林徹鬧事、官差捉賊、後院走水等一連串意外。

  事後,越知遙奉戚承晏之命詳查,玄衣衛辦事自是縝密。

  種種線索拼湊起來,那夜之事漸漸清晰,激怒林徹、引他闖入的,確是薛含章暗中安排的人。

  但隨後那批「恰好」巡邏至此、聲稱捉拿江洋大盜的官差衙役,其調動的源頭,卻隱隱指向了范家。

  唯獨那場蹊蹺的「走水」,玄衣衛還未查出明確源頭……

  這重重巧合撞在一起,究竟是薛含章與范恆安原本合謀設局,卻被她與戚承晏這對不速之客意外打亂?

  還是他們本就各有所圖,機緣巧合下撞在了一處?

  沈明禾無法斷定,但她可以確定的是,今日在這「涵虛廳」內,范恆安那看似平靜的目光,依舊流連在薛含章身上。

  此人對薛含章,絕對不簡單。

  可惜,如今的薛含章,似乎早已被對林守謙的血海深仇蒙蔽了雙眼,滿心滿眼都是如何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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