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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你……你來得有些晚了

2026-08-17 02:39:23 作者: 桃花閒閒

  頸間清晰的紅痕伴著淤青,手臂上蜿蜒的,肩膀、鎖骨附近幾處痕跡,還有更多在水下若隱若現的細小擦傷和淤痕……

  原本白皙光潔、被他珍視無比的肌膚,此刻遍布著這些屬於昨夜兇險的印記。

  而她此刻的反應,更是如同一把鈍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

  她躲開了他的手,緊緊捂住脖子,低著頭,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倭寇……逆賊戚承恩……

  整整一夜。

  他捧在心尖上、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的人,就在這些窮凶極惡之徒手中,被挾持,被囚禁,被傷害,甚至……被那樣污穢的語言所折辱!

  方才在船上強行壓下的暴戾與後怕,此刻混合著無邊的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恨不能將戚承恩和那些倭寇千刀萬剮,更恨自己,為何沒能將她護得周全,讓她遭受這般磨難。

  戚承晏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騰的暴戾情緒,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深沉如海的心疼與憐惜。

  他彎下腰,不顧沈明禾輕微的掙扎和僵硬,伸出手,握住了她死死捂住頸項的那隻手腕。

  

  稍一用力,便將她的手從頸間拉開,露出了那片紅腫青紫、甚至帶著些許猙獰的指痕。

  「明禾,」

  「抬頭,看著朕。」

  沈明禾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般躲閃,或許是戚承恩那些污言穢語留下的陰影,或許是潛意識裡對帝王之心的不確定……

  也或許,僅僅是劫後餘生面對最親近之人時,驟然卸下所有偽裝後湧上的委屈與脆弱。

  但聽了戚承晏的話,她猶豫了一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終究還是緩緩抬起了頭。

  水汽氤氳,她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幾縷粘在額角,更顯得那張小臉蒼白脆弱。

  那雙總是清亮靈動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水霧,裡面清晰地倒映著他的身影,還有未散盡的驚惶、委屈,以及一絲……小心翼翼。

  戚承晏抬起另一隻手,冰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到她頸間那片刺目的傷痕邊緣,沿著紅腫的輪廓,緩緩撫過。

  「疼嗎?」 他問,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明禾怔怔地看著他,她害怕的那些東西……一樣都沒有。

  戚承晏的眼神如此專注,如此坦蕩,仿佛能滌盪一切陰霾與污穢。




  沈明禾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發熱。

  一直被她死死壓抑在心底、連在薛含章面前都不曾流露的委屈、恐懼、後怕,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洶湧而出。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嘴唇微微顫抖,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無聲地滾落,混入浴桶溫熱的水中,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疼……」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聲音細弱,卻終於敢把脆弱展露在他面前,

  「我……有些害怕。那些倭寇,他們想把我帶走……還有戚承恩,他更可惡,嚇我,還掐我……」

  她一邊說,一邊吸著鼻子,眼淚掉得更凶,像是要把一夜的驚惶都哭出來。

  最後,沈明禾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望著戚承晏,「你……你來得有些晚了……我等了好久……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對不對?」

  聽著她帶著哭腔的抱怨,感受著她溫熱的眼淚滴落在他手背上那燙人的觸感,戚承晏只覺得心臟被無形的力量反覆揉搓,酸脹疼痛得無以復加。

  什麼帝王威儀,什麼冷靜自持,在她這般模樣面前,統統潰不成軍。

  他再顧不得其他,小心地避開她手臂和肩頸的傷痕,俯身將沈明禾緊緊擁入自己懷中。

  她的身體微涼,帶著水汽,在她懷中微微顫抖。

  「對不起……明禾,對不起……」 他將臉埋在她濕漉的發間,聲音悶啞,「都是朕的錯……是朕沒有護好你……讓你受驚,受傷……對不起……」

  這一刻,沈明禾那顆一直懸在半空、驚悸未定的心,仿佛終於找到了安穩的落點,漸漸安定下來。

  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將她牢牢包裹,驅散了昨夜沾染的冰冷、血腥與硝煙氣。


  但漸漸的,一絲異樣感又浮上心頭。

  雖然戚承晏已經簡單地換過了衣物,不再是船上那身染血的勁裝,此刻穿著乾淨柔軟的玄色錦袍,但……她可是……未著寸縷,只有濕漉漉的長髮和水珠……

  那衣料的觸感,與她肌膚直接相貼的感覺……太過鮮明。

  濕透的身體被他緊緊抱著,緊密相貼的觸感讓她後知後覺地感到了羞赧和不自在。

  她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拉開一點距離。

  戚承晏順勢鬆開了些力道,但仍將她圈在懷中。

  沈明禾仰起頭,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她知道,他沒有因為戚承恩那些陰險的話而懷疑,但為了此事再無後患,不留任何芥蒂的種子,她覺得,還是要清清楚楚地說一次。

  她定了定神,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那……戚承恩,他是陰險小人,他說的那些話,都是胡……」

  她想說「胡說八道」,想說自己與他絕無任何不堪。

  但話未說完,一隻帶著薄繭的、溫熱的手掌輕輕捂住了她的唇。

  「朕知道。」戚承晏打斷了她。

  有些話,他原本覺得不需要聽她解釋,因為那解釋本身,聽在他耳中,都像是對她的折辱,對他自己信任的質疑。

  但此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不安。

  他知道,儘管這些時日宮外相處,她已漸漸對他打開心扉,展露真性情,甚至對他有了依賴。

  但她始終沒有忘卻身份之別,世道禮法對女子的苛刻。

  她一直過得謹慎,甚至在夫妻情好時也帶著拘謹,所以,她會畏懼,會不安,會想要剖白。

  此刻,他必須與她說清楚,徹底打消她心中任何可能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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