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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哪怕只有一絲芥蒂,天長日久,也可能成為隱患

2026-08-17 02:39:27 作者: 桃花閒閒

  捂在她唇上的手緩緩移開,轉而再次撫上她頸側那道淤痕。

  「明禾,朕也算是習武之人,也並非……未經人事。」

  戚承晏看著沈明禾,眸色深沉,「朕與你……夫妻恩愛,情濃之時,也總會留下些痕跡。但那些痕跡,是纏綿溫存……」

  「是如何模樣,朕豈會不知?如何會與這些……暴虐傷害的痕跡混為一談?」

  說著,戚承晏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戚承恩對你的覬覦,朕看在眼中。他說那番話,想侮辱的,是朕。你不過是他用來刺向朕的、無辜的筏子。」

  「當年朕在江南暗查時,與他有過數面之緣。那時他還隱在暗處,裝得人模狗樣。朕倒是不知,數年過去,這位『堂弟』,竟變得如此齷齪不堪,行此卑劣伎倆!」

  沈明禾的臉頰早已紅透,他說的那些「恩愛歡好的痕跡」……她當然知道不一樣。

  但戚承恩眼中流露出的那種赤裸裸的、混雜著占有與毀滅的惡意,她能看明白,她相信以戚承晏的敏銳,也一定能看明白。

  她怕的,是他身居帝位,哪怕只有一絲芥蒂,天長日久,也可能成為隱患。

  她是皇后,可他是皇帝……即便如今他對自己確有真情,可伴君如伴虎,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但此刻,看著他眼中毫無陰霾的信任與疼惜……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似乎真的煙消雲散了。

  沈明禾望著眼前之人,雖然已簡單換過衣物,洗淨了面上的血污,但眼中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有些狼狽的戚承晏。

  這一夜,他過得一定也很難。

  調動揚州衛指揮使和知府,必然暴露了身份,後續如何收場?

  刺殺他們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鹽稅虧空的調查下一步該如何進行?

  還有江家通倭這潑天大案……千頭萬緒,只待解決。

  想到這裡,沈明禾幾乎是脫口而出,仰頭看著他,語氣急切:「陛下,我發現江家……通倭!」

  「還有,那船上有一人名叫江崇,是江家派去與倭寇接頭的,地位必然不低,陛下可抓住了他?還有范恆安,他今日……」

  只是沈明禾的話說著說著就戛然而止。

  因為戚承晏並沒有回答她的任何一個問題,而是忽然手臂一緊,再次將她打橫抱起,不由分說地,徑直邁出了浴桶!

  「呀!」 沈明禾低呼一聲,驟然離開溫水,初晨微涼的空氣讓她下意識地往戚承晏溫熱的懷裡瑟縮了一下。

  戚承晏卻已快速扯過旁邊小榻上備著的、乾燥寬大的細棉布浴巾,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只露出一張濕漉漉、帶著驚愕的小臉。

  他低頭看著懷中裹得像只粽子、只露出腦袋的人兒。

  上一刻還滿身傷痕、掛淚控訴,下一刻就仰起頭,睜著濕亮的眼睛,開始跟他談論「江家通倭」、「江崇」、「范恆安」了……

  

  她還是如此。

  一點也沒變。

  遇到再大的兇險委屈,緩過神來,心思便又轉到了正事上,轉到了他的朝政天下上。

  「陛下……」 沈明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懵,在他懷裡輕輕掙了掙。

  戚承晏卻沒理會她這聲低喚,抱著裹得像個蠶蛹似的她,繞過屏風,穿過正堂徑直走進內室,來到那張寬敞的紫檀木拔步床前。

  他將沈明禾穩穩地放在床榻上,然後動作麻利地解開那濕漉漉的浴巾,在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或羞澀時,已迅速用乾燥溫暖的錦被將她整個人裹了起來,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在床沿坐下,看著她被錦被裹得只剩一張小臉,上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和紅暈,眼神卻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朕讓雲岫進來伺候你更衣。」

  「大夫在外面候著了,讓他仔細給你看看傷,上藥。」

  「然後,用些早膳。朕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

  他俯身,替沈明禾將被角掖好,指尖拂過她額前微濕的髮絲,「好好睡一覺。睡醒了,養足精神,再來與朕說那些……嗯?」

  沈明禾被裹在柔軟的錦被裡,暖意迅速驅散了肌膚上的涼意,但身上的傷處也開始傳來陣陣清晰的刺痛。


  她確實精力不濟,頭暈沉沉的,身上也疼。

  他說得對,身子要緊,強撐著談論正事也無益。

  那些事情,他定然會先著手處理。

  她眨了眨還有些濕漉的眼睛,乖乖地點了點頭,甚至因為暖意和放鬆,帶上了一絲倦懶的鼻音:

  「嗯……那讓雲岫做水晶餚蹄,還有蟹黃湯包。」

  她小聲地點著菜餚,像是確認自己真的安全了,可以任性一下。

  戚承晏見她終於放鬆下來,露出些嬌憨依賴的模樣,眼底終於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

  他揉了揉她半乾的發頂,聲音放柔:「好。」

  說罷,他又看了她一眼,確定沈明禾乖乖躺著,這才起身,轉身朝外走去。

  房門在戚承晏身後輕輕關上。

  ……

  就在房門關合的剎那,戚承晏臉上那片刻的溫柔與縱容瞬間斂去。

  一夜未眠的疲憊依舊刻在眼底眉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銳利如出鞘的寒刃,掃過門外廊下肅立的眾人。

  候在門外的王全、雲岫、朴榆,垂首立於階的江南河道總督齊佑林,以及被齊佑林請來、此刻正躬身侍立一旁的王和王老大夫。

  誰也沒錯過戚承晏踏出房門時,那驟然轉變的臉色和周身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所有人俱是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將頭垂得更低。

  跟在齊佑林身後的王和王老大夫,本就因被緊急請來、又見此處戒備森嚴而心中惴惴,此刻更是嚇得身子佝僂得更低,握著醫箱的手都微微發抖。

  他行醫數十年,見過不少達官貴人,上次被請來為這位「齊公子」診脈時,便知是貴客,能讓齊大人親自作陪。

  可方才他趕到清心齋時,親眼看見那位堂堂二品河道總督齊佑林,是直接跪在院中石階下的!

  ……這天下,能有此資格的,不言而喻。

  想到自己即將要為裡面那位「貴人」看診,王和只覺得腿都有些發軟。

  雲岫看著陛下陰沉的臉色,心中害怕極了。

  娘娘傷成那樣回來,她雖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陛下的怒火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

  此刻見陛下出來,神情如此可怕,更是惴惴不安,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聲音微顫:「陛下……」

  戚承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冷冽:「進去,伺候娘娘更衣。然後傳大夫看診。再去吩咐廚房,備些水晶餚蹄、蟹黃湯包,要清淡易克化的。」

  「是,奴婢遵命。」 雲岫連忙應下,不敢有絲毫耽擱,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內室。

  就在這時,越知遙步履匆匆,從院門外疾步而入,穿過庭院,來到廊下,單膝跪地,沉聲稟報:

  「啟稟主子……兩淮鹽運使林守謙,在外求見。」

  戚承晏眸光一凜。林守謙?他倒是來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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