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528章 儘快送往薛含章姑娘手中

第528章 儘快送往薛含章姑娘手中

2026-08-17 02:39:31 作者: 桃花閒閒

  清心齋內室。

  雲岫輕手輕腳地送走了王老大夫,緩緩合上房門,隔絕了外間的一切聲響。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銅漏細微的滴答聲和沈明禾略顯輕淺的呼吸。

  這時雲岫轉過身,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

  方才那老大夫診脈時說的話猶在耳邊:「姑……娘娘……所受皆是皮外傷,雖看著駭人,幸而未傷及筋骨。」

  「只是驚懼過甚,心緒激盪,肝氣鬱結,需得好生靜養,切莫再勞神動氣,湯藥調理固本,心境平和為上……」

  雲岫聽得心頭酸澀,她家姑娘,一向是膽大心細的。

  當初在鎮江沈家時,姑娘小小年紀就天不怕地不怕,主意大得很。

  連夫人都時常拿她無法,總能尋到機會帶著自己偷偷溜出去見識市井繁華、街頭巷議。

  可如今,連經驗豐富的老大夫都說姑娘「驚懼過甚」、「心緒激盪」……可見昨夜之事,兇險到了何種地步,竟能讓膽大如姑娘都驚悸至此。

  從她方才進屋伺候姑娘更衣,到大夫仔細問診、查看傷勢,姑娘除了偶爾回答大夫幾句關於疼痛、感覺的問話,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怔怔地出神,眼神時而茫然,時而銳利,卻始終沒有聚焦在她身上。

  雲岫心中揪痛,想問又不敢問,深怕任何一句話,都會勾起姑娘關於昨夜那可怕經歷的任何片段。

  她定了定神,走到床榻邊。

  榻上的沈明禾已經換上了乾淨的素色中衣,長發被雲岫用干布細細拭過,松松挽在腦後,露出蒼白卻沉靜的側臉。

  她靠坐在柔軟的引枕上,目光落在虛空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雲岫拿起一旁小几上放著的白玉藥盒,這是他們從宮中帶出來的上等傷藥,活血化瘀、生肌止痛的效力遠非外間尋常藥物可比。

  方才大夫也看過,說用著正合適。

  她用小銀匙舀出少許淡青色、散發著清涼藥香的膏體,置於乾淨的白玉碟中。

  又取過一根嶄新的、一頭裹著細軟棉絮的白玉簽,蘸了藥膏,小心翼翼地湊近沈明禾頸側那片最為刺目的青紫指痕。

  「姑娘,奴婢給您上藥,可能會有些涼,您忍著些。」 雲岫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如同怕驚擾了什麼。

  沈明禾似乎才回過神,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讓雲岫將寢衣拉開。

  

  藥膏觸及皮膚,帶來一陣舒適的沁涼,稍稍緩解了沈明禾頸上火辣辣的痛感。

  雲岫動作極其輕柔,沿著傷痕的邊緣一點點塗抹開,時不時偷眼觀察沈明禾的神色。

  頸間、肩頭、手臂上幾處明顯的傷痕都仔細上過藥後,雲岫才輕輕解開沈明禾手上臨時包紮的細布帶子。

  掌心攤開,那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擦傷和勒痕便露了出來。

  有些地方皮肉破損,滲著血絲,有些地方紅腫淤血,看著便覺疼。

  尤其是虎口和指根處,磨破了好大一塊皮,血痂混著污跡,觸目驚心。

  雲岫的眼圈又紅了,她深吸一口氣,更加放輕了動作,用沾了溫水的軟帕,極其小心地清理傷口周圍,再重新塗抹藥膏。

  每一下,她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姑娘哪怕一絲因疼痛而發出的吸氣聲或蹙眉。

  可是沒有。

  沈明禾依舊保持著那個出神的姿勢,目光渙散,仿佛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也看不到雲岫的動作。

  只有在她清理到一處較深的傷口時,她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又放鬆開。

  這沉默的、近乎麻木的承受,比呼痛更讓雲岫心疼。

  她終於忍不住,帶著哭腔低低喚了一聲:「姑娘……可疼了?您若是疼,就說出來,別忍著……」

  沈明禾像是被這一聲呼喚從遙遠的思緒中驟然拉回。

  她眼睫顫動了一下,目光緩緩聚焦,落在雲岫滿是淚痕的臉上,又移到她自己傷痕累累的手上。

  她非但不覺得疼得難以忍受,反而因為這清晰的痛感,讓有些混沌的頭腦更加清醒。

  「好雲岫,」下一瞬,她忽然反手握住了雲岫正在給她上藥的手腕,「去準備紙筆。我現在就要。」


  「紙筆?」 雲岫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姑娘,您身子還沒好,手還傷著,大夫說需得靜養,不能勞神……」

  「不礙事,快去!」 沈明禾打斷她,語氣急促,眼神里重新燃起雲岫熟悉的光芒。

  雲岫知道拗不過,只得匆匆應了聲「是」,起身快步走到外間書案旁,取來上好的宣紙、墨錠和一支狼毫小楷筆,又端來一小碟清水,快速研墨。

  等她將筆墨紙硯在床榻邊的小几上擺放妥當,沈明禾已經掙扎著坐直了身體。

  她伸出受傷的右手,要去拿筆。

  「姑娘,您的……」 雲岫想阻止。

  沈明禾卻已用指尖拈起了筆桿。

  握筆的瞬間,虎口磨破的傷口被擠壓,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讓她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涼氣,眉頭緊緊皺起。

  「姑娘!」 雲岫急得又想上前。

  沈明禾卻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別動。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掌心的疼痛,穩住手腕,蘸飽了墨汁,筆尖懸在潔白的宣紙之上。

  略一凝神,她手腕轉動,筆走龍蛇,不再是她平日裡端莊秀麗的簪花小楷,而是帶著一種潦草的行書,字跡飛舞,力透紙背,顯露出她此刻心緒的激盪。

  不過寥寥數行,她便擱下了筆。

  這時,沈明禾拿起那張墨跡淋漓的紙,輕輕吹了兩口氣,待墨跡稍干,便迅速摺疊成一個方正的小塊,遞向雲岫。

  「讓玄衣衛,務必親手、儘快送往薛含章姑娘手中。」 沈明禾看著雲岫,眼神無比鄭重,「切記,要快!」

  雲岫雖不明就裡,但見沈明禾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雙手接過那摺疊的紙塊,緊緊攥在手心,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