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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汲著百姓膏血供養起來的東西,竟然通倭

2026-08-17 02:40:24 作者: 桃花閒閒

  晨光刺眼,刀槍的寒光更冷。

  上諭……是皇帝的旨意。

  江崇被抓,江家被抄,揚州衛指揮使親自帶兵上門……

  這一切,原來並非僅僅是官府的緝私或查案。

  他看著門外,那封最後一絲求救希望的密信,此刻正被潘靖遠撿起攥在了手中。

  江四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若是皇帝陛下的旨意……那遠在上京的「主子」,那位權傾朝野的江閣老,怕也是自身難保。

  即便主子有通天手段能勉強自保,為了斷尾求生,江家……也註定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成為這場滔天巨浪中最先粉身碎骨的棄子!

  完了……江家,徹底完了。

  百年基業,潑天富貴,頃刻間就要化為烏有,還要背上通倭叛國、誅滅九族的千古罵名。

  「踏、踏、踏……」

  沉重的靴聲踏入內室,揚州衛指揮使潘靖遠,甲冑鮮明,面容冷硬如鐵石,一步步走到癱軟的江四海面前。

  他垂眸,看著這個昨日還在這揚州城呼風喚雨的鹽商巨賈,如今卻如喪家之犬般蜷縮在椅中,抖若篩糠。

  權勢富貴,終如夢幻泡影,在真正的皇權鐵拳與律法綱紀面前,不過是頃刻覆滅的沙堡。

  潘靖遠心中卻無一絲憐憫,只有他們這些江南武官才知道倭寇是何等兇殘、邊海黎民百姓又是何種水深火熱。

  而江家這般巨賈本就是汲著百姓膏血供養起來的東西,竟然通倭?

  他一揮手,聲音毫無波瀾:「鎖了,帶走。」

  ……

  另一處,范黎駕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遠遠地、小心翼翼地跟著前方一輛同樣不起眼、卻行駛得飛快的青帷馬車。

  他奉范恆安之命,暗中盯著從范府悄然離開的薛含章。

  眼見那馬車原本朝著教坊司方向去,卻在一個岔路口突然掉頭,轉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范黎心頭一緊,暗叫不好——公子果然料中了!

  他不敢怠慢,一邊吩咐隨行的一名心腹立刻趕回范府稟報,一邊咬緊牙關,駕著馬車,憑藉對揚州街巷的熟悉和高超的車技,不遠不近地吊在那輛青帷馬車後面。

  前方馬車奔得極快,顯然車夫也是好手,范黎全神貫注,才勉強跟上。

  半刻鐘後,那馬車終於在一處花木掩映的僻靜拐角停了下來。

  范黎勒住韁繩,目光掃過不遠處那片依山而建、飛檐斗拱、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園林府邸,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趙鴻的「寄暢園」!

  這時,前方馬車帘子一動,薛含章已從馬車上下來,一身素淨衣裙,面容冷冽,徑直朝著寄暢園院牆的方向走去。

  

  「薛姑娘,留步!」 范黎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手臂攔在了薛含章面前,氣息微喘,「公子交代,讓姑娘先回教坊司暫避,一切……公子自會處理!」

  薛含章腳步未停,甚至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只冷冷吐出一個字:「讓開。」

  范黎被她這冰冷決絕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抬眸看去。

  依舊是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此刻的薛含章,竟讓久經江湖的范黎都感到心頭髮寒。

  但他不能退,他咬了咬牙,又上前半步,幾乎擋住了薛含章所有去路,懇切道:「薛姑娘!您聽我一句勸!」

  「這『寄暢園』絕非尋常府邸,守衛森嚴,機關重重。趙鴻心狠手辣,您若是貿然闖入,一旦被發現,恐有性命之憂!」

  「不若……不若您先隨我回范府,我們尋公子一同商議,定能想出更穩妥的法子!」

  「從長計議?」 薛含章終於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我等不了!」

  她目光越過范黎,投向那堵高聳的的園牆。

  母親還活著……就在這一牆之隔內,她一定要進去!

  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母親早已不堪折辱「病故」在教坊司,可今日從皇后娘娘那裡得到的消息,還有范恆安的證實……

  母親不僅活著,還成了趙鴻的夫人!

  可當年……母親是那樣溫柔剛烈的人,她絕不會無緣無故拋下自己,獨自在這仇人府中「安享富貴」!


  她一定要進去,一定要親眼見到母親,問個清楚,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

  想到這裡,薛含章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她不再廢話,身形倏動,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直取范黎攔在她身前的手臂關節。

  「你?!」 范黎大驚,完全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會突然出手,而且招式凌厲,絕非花架子!

  可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公子書房不小心瞥見,這位薛姑娘還溫順地坐在軟榻上,公子正親手為她整理略微散亂的衣襟。

  雖無過多言語,但那畫面在他眼中,分明是郎情妾意、靜謐美好。

  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這副冷麵羅剎、出手無情的模樣?

  他昨夜受傷,手臂本就使不上力,倉促間只能側身格擋。

  然而薛含章這一招竟是虛招,在他側身的同時,她右腳無聲無息地踢出,正中他另一條腿的膝彎。

  「唔!」 范黎腿上一軟,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一時竟無法起身。

  他驚愕地抬頭,看著薛含章如一隻靈巧的燕子般,幾步助跑,足尖在牆邊一株老樹樹幹上輕輕一點。

  那身形借力拔起,單手在牆頭一按,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翻過了那道高牆,消失在了「寄暢園」內。




  這薛姑娘……竟有如此身手?公子知道嗎?現在怎麼辦?

  ……

  「寄暢園」內,薛含章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憑藉著昨日隨沈明禾來時留下的些許記憶,在亭台樓閣、假山花木間飛快而隱蔽地穿行。

  她小心避開偶爾巡邏而過的護院家丁,心跳如鼓,卻又異常冷靜。

  穿過一道月亮門,前方是一條較為僻靜的迴廊。

  薛含章正要閃身過去,忽聞不遠處傳來三兩道輕微的腳步聲,正朝著這邊而來。

  她立刻縮身,藏入一旁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縫隙中,屏息凝神。

  為首一人,身姿纖柔,步履輕盈,穿著一身素淨雅致的淺色衣裙,外罩同色薄紗披帛。

  她微微低著頭,似乎正與身旁的丫鬟低聲說著什麼,側臉線條柔美,氣質溫婉如水,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也給人一種寧靜美好的感覺。

  然而,就是這驚鴻一瞥,卻讓藏身芭蕉叢後的薛含章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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