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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全憑陛下一念之間

2026-08-25 00:42:50 作者: 桃花閒閒

  顧氏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驚得渾身一顫,雖不明所以,但見老夫人崔氏臉色鐵青,怒不可遏。

  她不敢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青磚上,膝蓋撞得生疼。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自己的丈夫昌平侯裴淵,眼中帶著驚慌與求助。

  然而,裴淵只是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看向了別處。

  崔氏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著顧氏,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怒火而顯得尖利。

  「顧氏,我問你,梁國公府那位嫡出的大姑娘,你的侄女顧韻,她的婚事……如今可有著落了?」

  顧氏一聽「顧韻」二字,神色也微變,眼神閃躲,但很快又強自鎮定下來,低下頭,聲音有些發緊:

  「回……回母親的話,韻姐兒的婚事,自然是她父母、梁國公府做主。」

  「兒媳雖是她的姑母,但到底是外嫁之女,平日鮮少過問娘家侄女的婚配之事,實在……實在不知內情。」

  「若母親想知道,兒媳明日便回梁國公府,去仔細問問兄嫂……」

  「混帳!」

  「你還想欺瞞!」崔氏不等她說完,已是勃然大怒,抓起方才放在茶几上的那串沉香木佛珠,劈頭蓋臉就朝顧氏砸了過去!

  佛珠帶著風聲,直直砸在顧氏的額頭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散落一地。

  顧氏被砸得眼冒金星,「啊」地痛呼一聲,捂住瞬間紅腫起來的額頭,眼中閃過驚駭。

  她是堂堂昌平侯夫人,誥命夫人,崔氏縱是婆母,怎能如此不顧體面,動手責打?

  崔氏卻已霍然起身,指著顧氏道,「顧氏!事到如今,你還敢在我面前巧言令色,試圖遮掩?!」

  她氣得渾身發抖,痛心疾首:「枉我從前還覺得你雖有些私心,但大體上還算識得輕重,懂得維護侯府。」

  」可如今,這麼大的事,關乎闔族性命的大事,你竟敢不稟告侯爺,不告知於我?」

  「若他日東窗事發,你知不知道,你,你們顧家,我們昌平侯府是什麼下場?」

  崔氏的怒吼在寂靜的松鶴堂內迴蕩,而顧氏被這一連串的厲聲質問砸得頭暈目眩。

  她癱軟在地,雙手捂住火辣辣刺痛的額角,指縫間似乎有溫熱的液體滲出。

  顧氏猛地抬頭,再次望向裴淵,這次眼中只剩下了驚惶與哀求:「侯爺!母親……母親這話從何說起?兒媳……兒媳實在不知啊!韻姐兒的婚事,怎會……」

  她話未說完,腦中卻靈光一閃,猛地想起了方才裴淵遞給老夫人的那方素箋!

  是了,一定是那封信!是沈明禾那丫頭……不,是皇后娘娘遞出來的消息。

  顧韻的婚事……她是知情的,甚至……在其中隱隱牽過線。

  

  可是……那周文正被陛下以貪腐勾結之罪抄家問斬是數月前的事了。

  他們的意欲結親一直做得極為隱蔽,知曉內情者寥寥無幾,且周家已敗,此事按理說早已死無對證,風平浪靜了。

  沈明禾……是如何知曉的?難道當初她在濟南時,就發現了蛛絲馬跡?

  顧氏心亂如麻,但此刻更多的是被當眾責打、顏面盡失的羞憤。

  她抬起頭,梗著脖子,望著崔氏,語氣帶上了幾分犟意:「母親!韻姐兒那孩子您是見過的,性情溫婉,模樣端莊,是個極好的孩子。」

  「前些年……前些年因宮中選秀耽擱了,如今她想通了,府中長輩替她尋了門妥當的親事,有何不對?」

  「女子婚事本就該高嫁,國公府為自家嫡女長遠謀劃,又有何錯?」

  更何況這是梁國公府的家事,說到底,與我昌平侯府……又有何干係!」

  崔氏一聽這顧氏竟然還是不知悔改,甚至試圖撇清關係,氣得眼前發黑,腳下踉蹌,向後退了兩步。

  裴淵見狀,連忙上前攙扶住母親,低聲勸道:「母親息怒,保重身體要緊。」 他扶著崔氏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顧氏看著崔氏被自己氣得這般模樣,心中竟掠過一絲扭曲的快意。

  她竟又補了兩句,聲音尖刻:「這京中高門聯姻,相互提攜,本就是常事。」

  「國公府縱橫謀劃,為的是自家子孫前程,天經地義!母親何必小題大做,將一樁別府的婚事,硬扯到昌平侯府的安危之上,平白惹來是非!」


  「啪!」

  她話音未落,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裴淵臉色鐵青,再也忍不住,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顧氏臉上。

  他這一巴掌是用了全力,顧氏被打得側過頭去,髮髻散亂,臉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紅痕,整個人都懵了,直接歪倒在地上。

  她伏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相處了二十多年的丈夫。

  他竟然……動手打她?

  裴淵看著伏在地上臉頰紅腫、髮絲凌亂的結髮妻子,一時也有些怔忪。

  他想伸手去拉,但指尖動了動,終究是生生忍住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今日若不能讓她清醒,他日必成禍患!

  崔氏扶著桌角,重新在座椅上坐穩,看著地上的顧氏,眼中滿是失望,她搖了搖頭。

  「無關?顧氏,你用心想一想,當真能無關嗎?」

  「梁國公府是什麼人家?是淑太妃的母家!是豫王的外家!」

  「豫王是什麼身份?什麼處境?你顧家當真不清楚嗎?」

  「那是先帝的兒子,當今陛下唯一的弟弟!看著是身份尊貴、富貴閒王,可這內里如何,全憑陛下一念之間!陛下若想讓他富貴,他便富貴;陛下若疑他……」

  崔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寒意:「就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處境,梁國公府是如何敢,又是為何,要把手伸到封疆大吏、一方督撫的身上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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