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605章 或多或少,都有幾分相似

第605章 或多或少,都有幾分相似

2026-08-25 00:42:53 作者: 桃花閒閒

  「難道是說,你梁國公府,當真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想要扶植豫王,圖謀不軌嗎?!」

  顧氏聽到「圖謀不軌」四個字,渾身一激靈,終於冷靜了些許。

  她猛地撐起上半身,尖聲否認:「沒有,梁國公府絕無此心!豫王也絕無此意!母親,此話不可亂說!」

  「梁國公府有沒有,豫王有沒有,不重要。」 崔氏厲聲打斷了她,「重要的是,陛下眼裡,有沒有!」

  「若陛下覺得有,縱容你們有千百句辯解,又有誰會信?誰敢信?!」

  她緩了口氣,死死盯著顧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還是說……你顧氏,你心裡,就存了對豫王的心思?」

  「盼著他有朝一日能更進一步,好讓你那嫁入豫王府的容姐兒,也跟著雞犬升天,壓過如今正位中宮的皇后一頭?」

  顧月華聞言,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哆嗦著,依舊矢口否認:「沒有,兒媳沒有!豫王是兒媳親姐姐的孩子,如今更是兒媳的女婿。」

  「兒媳只盼他平平安安即可,絕無二心,絕無他念啊。」

  話雖如此,可顧氏那撐在地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深深摳進了磚縫裡。

  無論她嘴上如何否認,心底那個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角落,卻騙不了自己。

  是的,她想過,不止一次地想過,若是豫王能……若是她的容姐兒能成為那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到那時,誰還敢輕視她?

  誰還敢讓昌平侯府這般如履薄冰?這侯府上下,乃至老夫人,都要仰她鼻息!

  裴淵對自己這位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妻子,最是了解不過。

  看著她此刻眼中閃過的慌亂、怨毒與不甘,他心中一片冰涼。

  這麼多年,他獨自支撐著昌平侯府,殫精竭慮,疏忽了內宅,也忽略了妻子的感受。

  他不是那種會對妻子噓寒問暖、體貼入微的丈夫,或許正因為如此,才讓顧氏從當年那個雖有些驕縱但還算明理的國公府千金,一步步變成了如今這般偏執、短視的模樣。

  裴淵深深嘆了口氣,疲憊地喚了一聲,「月華……」

  顧月華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看向裴淵。

  月華……裴淵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喚過她的閨名了?

  不是生疏的「夫人」,便是在爭執時冰冷的「顧氏」。

  這一聲久違的「月華」,讓她積壓許久的委屈、不甘、恐懼瞬間決堤,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裴淵看著淚流滿面、狼狽不堪的髮妻,心中亦是一痛,但他知道,此刻必須說清楚,否則便是萬劫不復。

  「月華,你清醒一些,看看如今的局面。」

  「如今的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你難道看不明白嗎?」

  「他登基不過數載,打壓宗室、整頓吏治、鹽政革新……樁樁件件,乾綱獨斷,手段雷霆!」

  

  「兵權、政權、財權,盡在其手。朝中那些曾經與他作對之人,如今安在?趙王、楚王的下場,你難道忘了嗎?!」

  「就連紀親王為何如今在京中風頭無兩?那是因為他謹守本分,從無二心,陛下用他,是施恩,更是警示!」

  「可豫王呢?他有什麼?一個空有爵位、卻無實權更無兵權的梁國公府做外家?一個被陛下冷落閒置的親王虛名嗎?」

  裴淵的語氣越來越急,逼近一步,蹲下身,與顧氏平視,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凝重與後怕:「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月華啊,若是陛下因為梁國公府與逆臣暗中聯姻一事,而對豫王起了疑心……這帝王的疑心,是要人命的!」

  「更何況,若此事被坐實,梁國公府和豫王真存了那般心思,那便是……那便是謀逆的大罪!」

  「到那時,昌平侯府作為梁國公府的姻親,作為豫王的岳家,焉能逃脫?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不僅僅是已經嫁入豫王府的容姐兒難逃一死,就連我們的佑安、芙姐兒,還有侯府上下幾十口人,都要給他們陪葬!你明不明白?」

  顧月華被「陪葬」二字嚇得渾身發軟,全靠裴淵抓著她的胳膊才勉強跪地。

  她渾身劇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她如何不知道豫王如今的處境尷尬?她的容姐兒嫁入豫王府數月,豫王去她院中的日子屈指可數!

  豫王那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從前多麼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一個孩子,與陛下也是兄友弟恭,關係何等親密。

  可自從他迷上了沈明禾那個禍水,一切都變了。

  不僅與陛下生了嫌隙,性情也越發古怪陰鬱,就連……就連那豫王府里,聽說都養了一院子不知從哪裡搜羅來的女人!

  容姐兒私下哭著告訴她,那些女人……眉眼身形,或多或少都與……有幾分相似。

  這等荒唐行徑,這若是被有心人告到陛下那裡……顧氏不敢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想到了最近京中覆滅的江氏一族,想到了當初趙王、楚王一脈的三族俱滅,血流成河。

  當時,陛下還是太子,便已那般殺伐果斷,不留餘地。

  如今,他是大權獨握、乾綱獨斷的帝王,手握生殺予奪之權,他若真起了疑心,動了殺念,又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思及此處,顧月華終於徹底崩潰了,她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起來。

  難道……難道真是自己錯了嗎?

  她只顧著攀附權勢,只顧著那虛無縹緲的榮華夢,卻忘了頭頂始終懸著一把名為「皇權」的利劍……

  裴淵冷眼瞧著,心知這個髮妻最在意的,便是她所出的三個孩子。




  今日這番敲打,若她能聽進去幾分,懸崖勒馬,或許還能保全。

  若她仍執迷不悟,為了整個侯府,為了其他子女,他也只能……不念多年夫妻情分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