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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涼州舊夢(三十一)

2026-08-26 02:42:00 作者: 桃花閒閒

  這、這主子有喜事,為何要大張旗鼓地去京中茶館酒樓「放消息」?

  這又不是行軍打仗,要散布流言動搖敵軍!還有那蘇家……謝勇這小子竟然親自帶人去「放消息」?

  這京中,能勞動謝秦身邊最得力的親衛副將親自出馬「散布流言」的「蘇家」,除了那個累世清流、門生故舊遍天下的趙郡蘇氏,還能有誰?

  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謝閔隱約覺得,這事兒……似乎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謝秦緩緩轉過身來。

  他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柄匕首,目光從謝勇身上,移到了臉色變幻不定的謝閔臉上。

  謝閔見主子看向自己,張了張嘴,想問,卻又不敢問,心中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閔叔,方才忘了告訴你。」

  「新夫人……自然是蘇家的嫡長女。」

  蘇家嫡長女……蘇家嫡長女……

  謝閔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這京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趙郡蘇氏閣老蘇延年,沒有女兒,嫡長孫女,便是當年名動上京、才貌雙全,後來被先帝賜婚、送入東宮,如今高居賢妃之位的——蘇雲蘅!

  可、可那是賢妃娘娘啊!

  是皇帝的女人!是宮裡的娘娘!

  就算、就算當年主子與那位蘇小姐有過一段舊情,可如今時移世易,身份早已天差地別!

  主子這是……這是要做什麼?這哪裡是娶妻,這分明是……是捋虎鬚,是自尋死路啊!

  謝閔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腿肚子都在打顫,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不死心地顫聲問道:

  「主、主子……老奴、老奴老糊塗了……這蘇家的嫡長女……不、不是宮裡的賢妃娘娘嗎?這、這如何使得……」

  謝秦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應,他小心地將匕首重新放回一旁架子上,目光平靜地迎上謝閔驚駭欲絕的眼神,輕飄飄地吐出一句:「馬上……就不是了。」

  ……

  醉仙樓,三樓雅間。

  李戟寧看著眼前這個氣息迫人的男人,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從前在宮裡,她怎麼就瞎了眼,沒看出這個越知遙是這般無恥、這般厚顏、這般……不要臉。

  他在她面前裝了那麼多年冷麵閻羅、鐵面無私的模樣,怕是也忍得很辛苦吧?

  如今原形畢露,竟是這般……這般混帳,比那市井無賴還要難纏!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劈手奪過越知遙手中那杯他自斟自飲的酒杯,重重摜在桌上,酒液潑灑出來,染濕了昂貴的錦緞桌布。

  李戟寧盯著越知遙,咬牙切齒地問:

  「越知遙!你把肅肅和赳赳弄到哪裡去了?!」

  

  越知遙手中一空,卻也不惱,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目光落在李戟寧微微漲紅的臉上。

  幾年過去,時光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確切地說,是比從前在宮裡時,更添了幾分鮮活與明艷。

  從前她在深宮,雖錦衣玉食,卻如同被豢養在華麗籠中的雀鳥,眉宇間總帶著一絲的拘謹。

  而如今的李戟寧,像一朵在曠野中肆意綻放、帶刺的野玫瑰,灼灼其華,也扎手得很。

  李戟寧見他不僅不回答,還用這種直勾勾似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神盯著自己,更是氣急敗壞,那股久未使用的驕橫脾氣也上來了,想也未想,便脫口斥道:

  「越知遙,你放肆!」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她早已不是宮裡的「李昭儀」了,如今這句「放肆」,對著越知遙……似乎有些不妥,但話已出口,她也顧不上了。

  越知遙聽到這聲久違的的「放肆」,非但沒有動怒,唇角反而勾起,他緩緩站起身,朝著李戟寧逼近一步。

  李戟寧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後退。

  可她退一步,越知遙便進一步,步伐沉穩,不急不緩,似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很快便將李戟寧逼到了雅間的雕花窗欞邊,退無可退。

  越知遙微微俯身,湊近她,「李戟寧,原來你還是這般,懷念當初在宮裡的……『規矩』?」


  李戟寧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徹,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什麼當初?他們那見不得光的「當初」,能提嗎?

  等下次有機會見到陛下和皇后娘娘,她一定要狠狠告這越知遙一狀,告他膽大包天,竟然還敢提及「當初」,他這玄衣衛指揮使是不想當了吧!

  李戟寧強壓下心中的羞憤與慌亂,梗著脖子,再次追問:「越知遙你、你別扯開話題!肅肅和赳赳,你到底讓人帶他們去哪裡了?」

  越知遙直起身,稍稍拉開了些距離,但目光依舊鎖著她:「他們是我的骨血,虎毒不食子。我能對他們做什麼?」

  「你不是說要花我的銀錢,不必心疼麼?今日,自然是要讓他們……好好花個夠。」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似乎柔和了一瞬:「我讓人帶他們去旁側了,醉仙樓旁新開了家西洋鋪子,有不少新奇玩意兒,孩子喜歡。有可靠的人跟著,很安全。」

  李戟寧聞言,非但沒有因他這話而放鬆,心中反而警鈴大作!

  他一口一個「我的骨血」、「我的孩子」,語氣如此自然,如此篤定。

  難道……難道他真的動了要搶走孩子的心思?如今是趁著她勢單力孤,要「強取豪奪」了?

  這個念頭一起,李戟寧只覺得一股寒意湧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眼睛一澀,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的孩子?越知遙你還要不要臉?肅肅和赳赳是我李戟寧的孩子!他們姓李!和李家列祖列宗一個姓!」

  「他們和你越知遙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你休想打他們的主意!」

  越知遙聞言,眸色驟然一沉,冷哼一聲:

  「沒有一絲一毫關係?」

  「李戟寧,當年在疏梅苑那一夜……你這麼快,就忘得乾乾淨淨了?」

  「若真是如此……本官今日,倒不介意……同你好好『回憶回憶』。」

  說著,他再次逼近,李戟寧驚恐地伸手去推他,可她那點力氣,在越知遙面前如同蚍蜉撼樹,雙手輕易地就被他一隻手擒住,反剪到身後,動彈不得。

  「你、你放開我!越知遙!你這個無恥之徒!混蛋!」 李戟寧又驚又怒,奮力掙扎,卻徒勞無功,只能被迫仰起臉,怒視著他,嘴裡不甘示弱地罵。

  「你還好意思提當年?當年、當年我要見的根本不是你!」

  「是你,是你這個無恥之徒把則川給弄走了,你、你趁人之危!你……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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