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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涼州舊夢(三十二)

2026-08-26 02:42:04 作者: 桃花閒閒

  李戟寧的話終究沒能說完。

  因為下一瞬,越知遙已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堵住了那張正吐出另一個男人名字的唇瓣。

  越知遙知道,李戟寧永遠是這般,總是能用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輕易攪亂他引以為傲的自製,讓他方寸大亂,理智全無。

  當年是,如今也是。

  李戟寧腦中一片空白,只有唇上傳來灼熱和鼻尖充斥著的淡淡酒氣。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眸。

  好半天,她才遲鈍地反應過來——越知遙,在親她?這個無恥之徒,他竟然敢?

  「唔——!」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衝垮了李戟寧的呆滯,她開始劇烈掙扎,被反剪在身後的雙手用力扭動,竟真被她掙脫了越知遙的鉗制。

  她來不及多想,雙手獲得自由的剎那,便屈起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下,同時抬膝,意圖攻擊他最脆弱的部位。

  然而,她這點年少時學來的對付尋常兵痞或許夠用的功夫,在身經百戰、武藝高強的玄衣衛指揮使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越知遙甚至沒有鬆開她的唇,只是身體微側,便輕易避開了她的手肘和膝撞。

  同時那雙大手一撈,再次捉住了她揮舞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更緊地抵在牆壁與他滾燙的胸膛之間,徹底剝奪了她所有反抗的空間。

  身體被牢牢禁錮,唇齒間的攻城略地卻更加深入,李戟寧又急又怒,心一橫,借著兩人唇齒相依機會,貝齒猛地用力,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一聲壓抑的痛哼。

  越知遙吃痛,終於鬆開了對她的鉗制,微微後退了半步。

  李戟寧得以喘息,立刻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被蹂躪得紅腫刺痛的嘴唇,抬眼怒視著他。

  只見越知遙的唇上已然被她咬破,滲出了鮮紅的血珠,那抹刺目的猩紅,映襯著他冷峻的面容,以及那雙牢牢鎖住她的眼眸,竟平添了幾分妖異與危險。

  李戟寧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悸,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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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把他咬出血了……

  越知遙不會惱羞成怒,真的動手打她吧?

  就她那點三腳貓功夫,在越知遙面前根本不夠看!

  她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小半步,色厲內荏地瞪著他:「越、越知遙!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

  「我、我回頭就去告訴皇后娘娘!告你越知遙欺辱良家!強搶民女!逼、逼良為……為……」

  李戟寧一時卡殼,沒找到合適的詞。

  越知遙看著她這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梗著脖子虛張聲勢的模樣,眼中那抹幽暗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卻並未發怒。

  他只是緩緩抬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抹去唇上那抹血跡,他盯著指尖那點猩紅,又抬眼看向李戟寧,似笑非笑道:

  「告我?李戟寧,你莫不是又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李戟寧心頭一凜,臉色白了白,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當初怎麼就……怎麼就惹上了他越知道?

  硬碰硬不行,告狀威脅似乎也行不通……她眸光一轉,決定換個策略。

  只見她忽然收起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竟對著越知遙換上一副可憐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樣,學著戲文里那些落魄書生求饒的模樣,拱手作起揖來,嘴裡還念念有詞:

  「越大人!越指揮使!」

  「千錯萬錯,都是小女子的錯!當年之事,雖然、雖然是小女子一時糊塗,壞了越大人您的『清白』,可、可皇后娘娘也說了,這是『你情我願』的買賣……啊不,是緣分!」

  「我一個弱女子,還能強了您這位武功高強的指揮使大人不成?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高抬貴手,放過小的吧!」

  「我保證,以後逢年過節,我、我一定讓孩子們多給您燒些……不不不!是等您百年之後,風光大葬,我、我再讓肅肅和赳赳給您披麻戴孝,摔盆打幡,讓您在地下也風風光光的……」

  她越說越離譜,越說越荒唐,自己都覺得這求饒詞詭異得很,可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只想趕緊擺脫這瘋子。

  「李、戟、寧!」 越知遙額角青筋一跳,再也聽不下去她那番感人肺腑的悼詞,伸手一把捏住了她還在喋喋不休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越知遙依舊面帶笑意:「省省你那些鬼話。孽,既然已經做了,就再也無法擺脫,也休想當做沒發生過。」

  「你就當……我越知遙,是條認了主就再也甩不掉的瘋狗。啃過一口的肉,就算爛了、臭了,也得爛在我嘴裡,臭在我窩裡。」

  越知遙心底掠過這些年無數個午夜夢回時的狼狽與煎熬。

  他能用理智強迫自己不去打探她的下落,卻控制不住那顆早已為她發狂的心。

  多少次從沾滿血污或冰冷孤寂的夢中驚醒,身邊空無一人,只有漫漫長夜和無盡的悔恨啃噬。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如此。

  或許,真如他所言,他就像一條在泥濘和黑暗裡掙扎了太久、見慣了人心鬼蜮的野狗,偶然被一縷不屬於他的溫暖光照拂過,嘗過一口帶著甜腥的饋贈,從此便再也忘不掉那滋味。

  哪怕投餵之人早已不記得,哪怕那點滋味早已變質,可烙印在骨血里的執念與瘋狂,卻早已生根發芽,再也無法剝離。

  他只想死死咬住,至死方休……

  李戟寧被他這番「瘋狗」言論震得目瞪口呆,還沒從這驚世駭俗的「認知」中緩過神來,又聽越知遙繼續說道:

  「至於肅肅和赳赳,他們身上流著我越知遙的血,這一點,便是你李戟寧,也無法否認。我越知遙的血脈,絕不會放任其流落在外,無名無分。」

  他看著李戟寧驟然睜大的眼睛,吐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所以……我們,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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