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景昭又回歸了國寶級待遇。
聞舟的照顧遠不止於此，他專門請了婦產科的醫生到家裡來，每周三次，教他孕期護理和產後恢復的知識。
聞舟學得極認真，筆記記了厚厚一本，手機里存滿了教學視頻。
最讓景昭招架不住的是，聞舟每天晚上都要給她按摩。
第一次按摩的時候，景昭趴在床上，聞舟單膝跪在床邊，掌心搓熱了按摩油，從她後腰慢慢往肩頸推。
他的力道控制得極好，溫熱而有力，指腹按過每一寸酸脹的肌肉，剛好舒服。
「這裡疼不疼？」聞舟按到她小腿後側時問。
「有一點。」景昭含糊地說。
聞舟立刻放輕了力道，改用指腹慢慢打圈：「醫生說這裡最容易水腫。你以後白天不要站太久，坐著的時候把腿抬高一點。」
「聞舟，你學得也太快了。」景昭撐起上半身看他，「你該不會是想搶我醫生的飯碗吧？」
聞舟沒理她的玩笑，專注地按著她另一條腿：「你別動，好好躺著。」
景昭嘆了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裡。
聞舟的手指從她腳踝一路按到膝蓋後側，酸脹感慢慢散開，她舒服得哼了一聲。聞舟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老婆，」他忽然開口，聲音微啞，「你別發出這種聲音。」
「什麼聲音？」景昭翻過身來看他，眼睛彎起來，「這樣嗎？」
她又輕輕哼了一聲，明顯是故意的。
聞舟放下按摩油，俯身下來，兩手撐在她身側，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景昭，你再這樣，我今晚的按摩就白學了。」
景昭笑著推開他：「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過說真的，聞舟，你天天這麼按，我不僅沒水腫，反而胖了。」
「胖了好。」聞舟重新坐好，繼續給她按小腿。
「好什麼呀，我才三個月，臉都圓了一圈。」景昭捏了捏自己的臉頰，「沈女士一天三頓燉湯，你一天四頓加餐，我又不是豬。」
聞舟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非常認真地說：「你現在這樣，特別可愛。」
「聞舟，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沒有。」聞舟低頭，親了一下她。「我說真的。你懷孕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眼睛裡都是光。每次看到你，我就覺得這個家特別完整。」
景昭怔住了，鼻尖忽然發酸：「你幹嘛突然說這種話……」
聞舟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而且，胖一點抱著舒服。」
景昭「哼」了一聲：「原來你是嫌我以前太瘦了。」
「以前也舒服。」聞舟面不改色地說，「但現在更好。」
景昭被他說得臉發燙，把腳從他手裡抽回來：「不給你按了，越按越不正經。」
聞舟低低笑起來，把人撈回懷裡，下巴擱在她肩窩裡：「那你還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景昭靠著他，想了想：「酸辣粉。」
聞舟沉默了兩秒：「……我給你煮碗面吧。」
「聞舟！你自己問我想吃什麼的！」
「酸辣粉不健康。」
「你剛還誇我可愛！」
「誇你可愛，不等於可以吃垃圾食品。」
景昭氣得去咬他的下巴，聞舟吃痛，卻不躲，反而笑著把她摟得更緊：「咬吧，咬完我給你煮麵。」
景昭看著他，忽然就不生氣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聲音軟下來：「聞舟，你每天這麼照顧我，自己不累嗎？」
「不累。」聞舟低聲道，「只要你和孩子都好好的，我做什麼都不累。」
可聞舟嘴上說不累，身體卻很誠實。
每天早上起來，景昭還沒醒，聞舟已經跑了兩趟衛生間。吃飯的時候，他給景昭夾菜，自己卻吃不下幾口。
一大早上，景昭坐在餐桌前吃小米粥，聞舟在旁邊給她剝雞蛋，剝著剝著突然放下蛋殼，偏過頭去掩著嘴乾嘔了一下。
「聞舟，你沒事吧？」景昭抬頭看他。
「沒事，胃不太舒服。」聞舟擺擺手。
「你早餐也沒吃幾口。」景昭皺眉，「你該不會得了那個病吧。」
「什麼病？」
「妊娠伴隨綜合徵。」景昭忍著笑，「有的丈夫在妻子懷孕時，會跟著出現噁心嘔吐、食欲不振的症狀。你這比我像孕婦。」
聞舟愣了一下，臉色變了幾變：「胡說八道。」
「你不覺得你最近起得比我還早，困得比我還快，聞著油煙味就皺眉嗎？」
景昭放下勺子，盤腿坐好，一副看戲的架勢，「聞總，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懷了一個？」
聞舟哭笑不得，抬手捏她臉：「景昭，你少打趣我。我就是最近睡得少。」
可接下來幾天，聞舟的症狀沒減輕，反而更明顯了。
沈若蘭燉了魚湯，景昭喝得津津有味，聞舟一聞那味兒就退到客廳去了。晚上景昭說想吃烤肉，聞舟親手給她烤，自己一口沒動。
景昭嘴上笑他，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
聞舟神經繃得太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身體也跟著起了反應。這人把「照顧她」三個字刻進了骨子裡，連腸胃都跟著一起受罪。
夜裡，景昭洗了澡出來，看見聞舟還坐在小書房裡看產檢報告，邊看邊用手機查數據，桌上放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景昭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聞舟，別看了。」
「馬上。」他偏過頭親她一下，繼續翻頁。
景昭伸手按住平板，不讓他動：「你最近瘦了好多。天天圍著我轉，自己飯都不好好吃。你知道嗎，你這樣我特別心疼。」
聞舟放下平板，轉過身來，把她拉進懷裡坐到自己腿上：「我吃點東西就行，沒事。你別操心這些，你現在才是最需要被照顧的。」
「可你是我的丈夫，我也要照顧你啊。」景昭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你不能把自己熬垮了。
再說，你這反應也太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雙胞胎爸爸呢。」
「我本來就是雙胞胎爸爸。」聞舟失笑。
可我怕你太緊張，反而把身體搞壞了。你要陪我走完這一輩子呢，不能現在就透支。」
聞舟靜靜看著她，目光軟得像化開的糖。
他慢慢把臉埋進她肩窩，聲音悶悶的：「景昭，我有時候覺得，自己能為你們做的太少了。
你懷著兩個孩子，那么小的身體要裝下他們，每長一點都疼，每動一下都累。這些我沒法替你受，只能拼命把外面的危險都擋掉。
可我還是總覺得不夠。」
景昭眼眶發熱，一下下順著他的背：「你聽聽你在說什麼傻話。
這世上沒有比你對老婆更好的人了。我孕期舒舒服服，你卻吐得比我還厲害，這還不叫好？你還要怎麼好？把心掏出來給我嗎？」
「你要嗎？」聞舟低聲道，「現在就可以。」
景昭氣得咬了他耳朵一下：「不准說這種話。」
聞舟吃痛，悶笑著摟緊她：「好，不說了。」
第二天，景昭軟磨硬泡，拉著聞舟去花園曬太陽。聞舟給她戴上遮陽帽，調整鬆緊，又往她手裡塞了防曬傘和小風扇。
景昭看著他忙前忙後，忍不住笑：「我就去個花園，不知道的以為我要去沙漠徒步。」
「你今天說想讓我放鬆，對吧？」聞舟看她，「所以我也要準備充分，才能安心放鬆。」
兩人走到花園的藤椅上坐下。
景昭靠進他懷裡，把腿搭在他膝蓋上。陽光透過樹葉落下來，碎金一般灑了滿身。聞舟的手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摩挲。
「這樣多好。」景昭眯著眼說，「你天天盯著電腦和文件，多久沒好好曬過太陽了？」
「確實很久。」聞舟低頭看她，嘴角帶著少見的鬆弛笑意。
「聞舟，我們以後每周都這樣，找個下午什麼都不干，就曬太陽。」景昭握住他的手，「我給你當心理疏導，你也要聽我的話，別把自己逼太緊。
懷孕的是我，你也不能再垮了。」
聞舟反手握住她，掌心貼著她手背，輕輕點頭：「好，聽你的。每周一次，雷打不動。」
「這還差不多。」景昭抬頭親了親他下巴，「這才是我的好老公。」
聞舟低下頭，順勢尋到她的唇，吻得溫柔綿長。
風從山間吹來，帶著草木清香。兩個孩子安靜地待在媽媽肚子裡，一無所知地享受著這世間最溫柔的等待。
良久，景昭靠在他肩頭，小聲問：「聞舟，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好。」聞舟說，「只要像你。」
「像你也不錯啊。」景昭笑，「冷麵小魔王，多可愛。」
聞舟低頭看她：「還是像你吧，笑起來好看。」
景昭被他說得臉發燙，把臉藏進他頸窩：「老公，你今天嘴抹蜜了。」
「實話。」聞舟摟緊她，聲音低而滿足，「景昭，我們會是很好的一家人，對不對？」
「那當然。」景昭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天底下最好的一家。」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