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把剛拿起來的新衣裳又放回錦盒裡,隨手扯過那件穿得發白的舊裙子胡亂披在肩上,松松垮垮攏著,連繫帶都沒仔細系。
她趿著鞋走到門邊,拉開門。
院子裡霧氣還沒散盡,蓮池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水煙。
敖淵就站在池邊的石欄旁,負手而立,黑金色的龍紋袍上沾著清晨的露水,墨發被風吹起幾縷,側臉線條在霧色里顯得格外清雋。
他聽到開門聲,沒有回頭,只微微偏了偏視線,豎瞳掃過來一瞬又移開了。
南絮倚著門框,「阿淵,這衣裳好複雜呀,我系了半天都沒弄明白,你幫我穿一下好不好?」
守在廊下的妖侍們齊齊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地上的一塊磚。
南絮見他不理她,又往前走了兩步,歪著頭沖他背影軟軟地喚:
「阿淵?龍君大人?你聽見沒呀,我不會穿……」
敖淵依舊沒動,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南絮等了半晌,嘆了口氣,垂著眼往回走,小聲嘟囔:「真難哄。」
她轉身要關門,手剛搭上門板,一道黑金色的影忽然一閃。
門砰地關上。
南絮後背抵上門板的一瞬,敖淵的手掌擦著她的腰側撐在門板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方寸之間,俯身壓下來,豎瞳里映著她錯愕的小臉。
「哪兒不會穿?」
南絮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哪兒都不會。」
敖淵垂眸看著她身上那件松松垮垮攏著的舊裙子,系帶只隨意打了個活結,領口大敞,鎖骨以下那片雪白的肌膚幾乎一覽無餘。
他的喉結動了動。
「脫。」
南絮眨眨眼,也不矯情,伸手把系帶一扯,舊裙子順著肩頭滑下去,堆在腳邊。
她裡面什麼都沒穿,白皙的肌膚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溫潤的光,腰身纖細得一把就能握住,胸前弧度玲瓏,她就這樣光裸著站在他面前,坦坦蕩蕩地仰著臉看他。
敖淵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豎瞳驟然收緊,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不害臊。」
他嗓音啞著,目光卻死死鎖在她臉上,不敢往下移半分。
南絮踮起腳尖,湊上去吻他,唇瓣幾乎要貼上他的唇角。
敖淵偏了偏頭,躲開了,她親了個空,鼻尖磕在他下巴上。
「這麼久不見,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樣,不禁你撩撥?」
他垂眸睨著她,聲音壓得又低又涼,「你如今脫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南絮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卻彎著眼睛笑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在他耳邊,用氣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敖淵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南絮那句話輕飄飄掃過敖淵的耳廓,他的脊背瞬間繃成一道弦。
「誰教你說這種話?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教你的?你還真去找了?」
南絮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卻彎著眼睛看著他吃醋的樣子。
她沒回答,手指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滑,指尖勾住他腰間的龍紋玉帶,輕輕一扯,玉帶鬆了。
敖淵猛地按住她的手,嗓音啞得要命。
「你瘋了!?」
「我沒找過別人。」
南絮仰著臉看他,桃花色的眸子裡乾乾淨淨全是他的倒影,「但是阿淵你呢?三千年了,你就沒有……」
她話音沒落完,敖淵嗤笑一聲打斷她。
「你以為本尊會為你守身……」
話音未落,南絮踮起腳吻上去,嘴唇堵住了他未說完的話。
她的唇瓣柔軟又溫熱,貼上來的一瞬,敖淵眼底的冷意驟然碎裂。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低頭吻了回去。
這個吻幾乎是兇狠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橫掃而過,將她所有的呼吸都吞了下去。
南絮被他吻得腿軟,整個人往他懷裡滑,敖淵一把撈住她的腰,單手將她拎起來,大步往床邊走。
龍紋長袍的衣襟被他扯開,腰帶落在地上,然後是外袍、中衣、里衫,從門口到床榻一路散落。
他將她扔到床上,隨即壓下來,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
南絮被他壓在身下,桃花色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分明怕得要命,偏還要逞強。
「誰、誰找死還不一定呢……」
「當年第一次的時候,不是還問我輕一點還是重一點。」
敖淵低頭咬住她的耳垂。
「那這次,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南絮渾身一顫,縮著脖子往被子裡躲。
「輕……輕一點……」
「嗯?」
敖淵的唇順著她的耳垂滑到頸側,不緊不慢地吮了一口,留下一枚新鮮的痕跡,氣息拂在她皮膚上。
「當年是誰跟我說,阿淵你用力一點,不用怕我疼的。現在倒是學會說輕一點了?」
南絮的臉騰地燒起來,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你記那麼清楚幹什麼……」
敖淵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枕側,俯身壓得更低,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豎瞳里映著她通紅的小臉。
「你說過的話,我一個字都沒忘。」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腰線慢慢滑下去,帶著十足的掌控感。
「你還說,阿淵你輕一點,我腰要斷了,結果第二天一早又爬到我身上,說阿淵我還想要。你知不知道你那時候有多纏人?」
「別……別說了……」
敖淵低低笑了一聲,拇指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
「你當年在床上說的那些話,我能給你背三天三夜。你說阿淵你親親我這兒,又指著這兒讓我親……」
他的唇隨著話語一路落下去,從她的眉心、鼻尖、唇角,到頸側、鎖骨、心口,每落一處就輕聲複述她當年說過的話。
「你說阿淵你慢一點,我還沒準備好……然後沒過半盞茶又抓著我後背說阿淵你快一點……」
南絮伸手捂住他的嘴,「敖淵!」
敖淵被她捂著嘴,眼裡笑意更深,南絮瞪著他,「你、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你當年怎麼教我的,我全記著。」
南絮眼眶紅了,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裡。
「你別說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敖淵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收緊了手臂,把她整個人揉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認錯認得挺快。」他的聲音還是啞的,卻比剛才軟了幾分,「但該罰的,一樣不能少。」
他托著她的腰將她翻了個面,從背後貼上來,唇瓣貼著她的後頸,呼吸灼熱。
「你以前最喜歡這個姿勢,說這樣看不到我的臉,就不會害羞。」
「你那些話,翻來覆去就是口是心非。我早就不信你嘴上說的了。」
敖淵俯身貼著她的耳廓。
「那這一次,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