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淵鬆了手,她正想再嘟囔兩句,他忽然俯身湊近,在她唇角上落了一個吻。
南絮一愣,所有未完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他吻得淺,不像平時那般強勢,只是唇瓣貼著唇瓣,停了幾息便退開。
「你……你這是在堵我的嘴。」
「嗯。堵住了,效果不錯。」
南絮耳根發熱,別開臉不看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嘟囔:
「這個孩子是什麼時候有的?」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他們恢復之後,雖然次數不算少,但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有動靜。
「做了那麼多次,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她忽然停住,目光狐疑地落回他臉上。
「雪山那次?」
敖淵沒有否認:「龍族若想有後代需以真身行房,才能將龍元渡入對方體內。」
南絮愣住了,她想起那天在雪山頂上,他全程以龍形與她在一起。
「所以你那天是故意的?」
南絮反應過來,抬手就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你故意的!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敖淵不躲不避,結結實實挨了她一掌,伸手握住她那隻行兇的手。
「沒有提前計劃。那天在雪山頂上,是臨時起意。」
「臨時起意?你那麼大一條龍把我往雪地上一按,說那是臨時起意?」
南絮越想越氣,又抬手打了他一下。
「我腰酸背痛躺了兩天!你倒好,一箭雙鵰,又舒服了又留了種!」
「我確實很舒服。」
「敖淵!!」
敖淵終於低低笑了一聲,俯身靠近她,將她那隻還在掙扎的手整個攏進掌心裡。
「可你那天……不也挺舒服的麼。」
南絮一下子卡殼了。
她當然不能說沒有。
「那、那能一樣嗎!我那是……那是被你帶進去了!你那麼大一條龍,我能反抗得了嗎!」
「嗯,不能。」
敖淵順著她的話點頭,神色認真得不像話,可嘴角那道弧度壓都壓不住。
南絮被他這副模樣氣得磨後槽牙,可心裡那點火氣怎麼也燒不起來。
*
南絮懷孕的消息傳開後,整個雲夢澤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慶氛圍里。
最先行動的是老龜丞相。
他顫巍巍地從南邊水域爬上來,身後跟著一長串徒子徒孫,個個背著一隻大竹筐,筐里裝滿了從南海深處撈上來的珍稀靈蚌。
老龜丞相躬著背,把最大那隻靈蚌恭恭敬敬地放在暖閣門口,對著門內喊話:
「龍主!老臣尋了些南海靈蚌回來,這蚌肉滋補養胎,蚌殼磨成粉泡水喝還能安神!龍主您每日吃兩隻,保管生出來的小龍崽壯實的不得了!」
南絮從暖閣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門口那隻足足有臉盆大的靈蚌,嘴角抽了抽。
「多謝龜丞相。我、我儘量吃。」
龜丞相還沒走遠,錦鯉族的族長就帶著族裡十幾條小錦鯉游過來了。
領頭那條最大的錦鯉嘴裡銜著一隻玉盒,游到靈溪邊吐出來,用尾巴撥到岸上。
「龍主!這是我們錦鯉族世代守護的靈泉玉髓,對安胎有奇效!您每日取一滴兌水喝,保管小龍崽生出來鱗片又亮又滑!」
南絮還沒來得及道謝,鷺鷥群又撲棱著翅膀落下來了。
白鷺姐姐爪子裡抓著一隻錦囊,往暖閣門檻上一丟。
「龍主!這是北山懸崖上的千年靈芝,我特意挑了最肥的那一株!您燉湯喝!」
接著是水獺洞的小水獺們,排著隊抱著一堆曬乾的草藥和靈果,在門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南絮站在門口,看著面前越堆越高的禮物,有點不知所措。
「不是……這才剛懷上呢,你們也太誇張了吧……」
話還沒說完,雲錦就風風火火地趕來了,身後跟著兩個小妖侍,一人抱著一摞疊好的小衣裳,另一人手裡捧著一隻精緻的木匣子。
「這是給小傢伙的第一套衣裳。用的是我織坊里最好的蠶絲,裡面絮了三層最軟的雲絨,穿在身上不扎皮膚。袖口那對龍爪印是我一針一針繡的,保證不掉色不脫線。」
南絮低頭看著匣子裡那件精緻得不像話的小衣裳,心裡又暖又想笑。
「雲錦姐姐,它還沒成型呢,你就把第一套衣裳做好了?」
「一套哪夠?這只是開胃菜!我後面還排著十幾套呢!春夏秋冬各兩套,化形前穿的和化形後穿的不一樣,還有龍蛋版本的我也在做了,有備無患!」
南絮:「……」
雲錦走了之後,敖淵從主殿處理完公務回來,看見暖閣門口堆得跟小山似的禮物,腳步微頓,面不改色地繞過那堆東西,跨進門檻,把正蹲在地上扒拉錦鯉族玉盒的南絮從地上撈了起來。
「地上涼。」
「我就看看它們送了什麼好東西嘛,你看這隻玉盒,裡面的玉髓會發光唉!」
敖淵把她抱回榻上放好,自己轉身去門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禮物一件件歸類。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把所有東西收拾得井井有條。
敖淵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過來。
南絮接過去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往門口那堆東西瞄了一眼。
「那些藥材什麼的……我真的能用上嗎?我才剛懷上,連肚子都沒顯呢,它們送得也太早了。」
敖淵在她旁邊坐下。
「不早。龍族孕期比尋常妖族短些,約莫四個月就能落地。」
南絮手裡的杯子差點沒端穩。
「四個月?那麼快?」
「龍族天生地養,不需要像凡胎一樣在腹中待那麼久。但頭一個月最要緊,胎息未穩,需仔細養著。」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瓶,拔出瓶塞,倒出一粒乳白色的藥丸,遞到她嘴邊。
「吃了。」
南絮張嘴含住,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她咂了咂嘴。
「什麼味?甜的。」
「北海珍珠粉配千年雪蓮,安胎的。每日一粒,我讓人按時送過來。」
「那你呢?你還要天天去主殿處理公務嗎?我白天一個人待著好無聊的。」
「往後我把玉簡帶到暖閣來看,若有事,讓妖侍送到這兒來。你躺旁邊,我批你的玉簡,你睡你的覺。」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桃花小鋪那邊我已讓人收拾好了,等胎息再穩些,你若實在悶,偶爾去看一眼也行,但不能動手。」
南絮彎起眼睛笑起來。
「行。那我提前說好,孩子出生之後,你帶我出去玩。」
敖淵看著她彎起的眉眼,心裡那片軟得不成樣子。
「等你養好身子再說。」
兩人正說著話,靈溪那邊忽然傳來一陣撲騰的水聲,緊接著就是小妖們壓著嗓門的驚呼。
南絮探頭往窗外看,只見老龜丞相又顫巍巍地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隻背著大蚌殼的小烏龜,嘴裡叼著一隻濕漉漉的錦囊,正順著溪邊往暖閣方向爬。
南絮笑著嘆了口氣:「感覺未來幾個月,我光收禮就能收出一座庫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