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被他蹭得渾身一顫,伸手去推他的臉,卻被他抓住手腕按在頭頂。
「你躲什麼?」
「你……你先起來,大白天的……」
「白天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得很,俯身下來,胸膛貼著她,她感覺到他心跳又沉又急。
「你剛才扯我腰帶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是大白天?」
南絮偏過頭去不敢他此刻的樣子,褚折殃看著她的側臉,那截白皙的脖頸從散開的衣領里露出來,上面還留著他方才留下的紅痕,像雪地里落了幾瓣桃花。
他喉結滾了一下,低頭嘴唇貼上她耳垂。
「絮絮。」
「……幹嘛。」
「你現在這副樣子我想了好幾年。」
南絮心口一顫,偏過頭來看他,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細碎的光。
她沒有再躲,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把他往下拉了一點。
「……你別說了。」
她主動仰起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可那一下足夠讓褚折殃整個人僵住。
南絮親完就想退開,後腦勺卻被他一把扣住,他的吻又落了下來。
帳簾外頭忽然傳來宋青的聲音:「將軍?周凜那邊……呃……」
他話說到一半,明顯是聽見了帳子裡頭不對勁的動靜,聲音戛然而止。
南絮渾身一僵,猛地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褚折殃也停了,偏頭看了一眼帳簾的方向,薄唇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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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是宋青迅速遠去的聲音。
「……沒事沒事!我什麼都沒聽見!將軍您忙!」
褚折殃轉回頭來看她,她整張臉已經紅透了,從額頭到脖子,沒有一處是白的。
他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記不記得,剛成親那會兒,有一回你帶著眠眠,偷偷摸摸跑到軍營來找我?」
南絮心口一跳,當然記得。
那會兒他剛打完一場硬仗,駐地換了三次,信里只潦草寫了句安好勿念,可她從字跡里看出來他受了傷。
他的字跡比平時歪了一大截,只能是握筆的手在抖。
她坐不住,第二天天沒亮就收拾了藥箱,把眠眠托給府里老嬤嬤,自己雇了輛馬車往邊境趕。
趕到半路發現眠眠蜷在馬車暗格裡面睡了一路,又氣又心疼,最後是一大一小擠在馬車裡顛了三天才摸到軍營。
她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營地里火把通明,到處都是剛打完仗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痕跡。
褚折殃站在中軍帳門口,甲冑沒卸,臉上還沾著血,看見她從馬車上跳下來的那一刻,整個人定住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把她撈進懷裡,勒得她肋骨生疼,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了。」
他什麼也沒再說,拉著她進了帳篷。
那時候營帳里的床還沒安好,只有一張行軍用的矮榻,鋪著薄薄一層褥子,帳角堆著幾捆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文書和箭矢。
沒有床,他就把她按在營帳正中間那根粗木柱子上。
那天夜裡沒有點燈,只有帳外透進來的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布壁上,晃動不休。
她後背抵著粗糙的柱面硌得生疼,可顧不上那些了。
他連日征戰的疲憊和緊繃在她面前全卸了下來,擁著她的手都在發抖,親她的嘴唇是熱的,可指尖冰涼。
「絮絮……你不該來,這裡太危險了。」
「可你受傷了。」
「我不礙事。」
「你騙人,你寫信的時候字都在抖。」
他沒再反駁,只是俯下身來,繼續。
那天晚上他像瘋了一樣。
天亮的時候她嗓子啞得說不出話,腰也直不起來,整個人被他裹在毯子裡窩在矮榻上,他靠在旁邊,低頭給她揉後腰。
眠眠第二天早上被宋青領著進來,看見她縮在被窩裡露了個腦袋,歪著頭問:
「嫂嫂,你昨晚是不是和哥哥打架了?怎麼嗓子都啞了?」
南絮把臉埋進被子裡裝死,旁邊褚折殃面不改色地答:「嗯,你嫂嫂鬧脾氣,被我訓了一頓。」
「嫂嫂又不聽話啦?」
「……嗯,下次不會了。」
後來她每次想起來都又羞又想笑。
此刻,褚折殃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珊瑚墜子。
「那晚你一直喊我名字,喊到天亮。喊了多少遍,記不記得?」
褚折殃的聲音低下來,指尖從她耳垂滑到頸側,在那道淺淺的紅痕上停了一瞬。
「後來你和離,我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我是不是……在床笫之間太過分了?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還是……花樣太少,你不盡興?」
南絮原本還沉浸在回憶里,被他這一番話直接劈得外焦里嫩,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褚折殃!你、你胡說什麼!」
他握住她手腕,把她的手從嘴邊拿開,神情認真到近乎執拗。
「我沒胡說。你走之後我確實想過。那兩年你在府里,我回京的時間不多,每次回來就……你第二天早上總起不來,有時候連早飯都是我端到床邊餵你的。」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歡?只是沒跟我說?」
南絮盯著他那雙眼睛,裡面一絲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褚折殃。」
「嗯?」
「你這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揪住他耳朵,把他腦袋往下拽了幾分。
「我如果不喜歡,你第一次回來那天晚上,我就把你踹下去了。」
「聽懂了沒?」
褚折殃愣住了,心裡那點小心翼翼和不確定慢慢散開,眼底重新浮上笑意,一點一點漫上來,把整張冷峻的臉都染得柔和了。
「聽懂了。」
「懂了就閉嘴。再說這種話,我就真的要打你了。。」
「不說了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