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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將軍的掌心醫女20

2026-08-13 19:17:17 作者: 甜瓜大王

  她伸手撩開一角。

  外頭的風吹進來,帶著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混著馬蹄揚起的微塵。

  她眯了眯眼,正好看見那道騎在烏黑戰馬上的身影。

  她撩簾的動作很輕,他卻幾乎是同時偏過頭來,目光精準地落在她露出窗沿的那半張臉上。

  「怎麼了?不舒服?」

  馬韁在他手裡輕輕一帶,烏騅便又往車廂這邊靠了兩步。

  南絮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彎了彎眼睛,搖了搖頭。

  「沒有,車裡悶,透透氣。」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兩息,確認她面色確實如常,眉頭才鬆開一些,但目光還是落在她身上沒移開。

  「要是悶了就跟我說,前面鎮子有家茶棚,他家的酸梅湯還行,到了給你買一碗。」

  「好。」

  她應了一聲,卻沒有把帘子放下來,而是就這麼趴在窗沿上,半張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杏眼彎彎地望著他。

  日頭從東邊斜斜照過來,把她半邊臉頰映得透亮。

  褚折殃被她看得呼吸滯了一瞬,握著馬韁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烏騅像是察覺到主人的異樣,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踏了兩下。

  他這才回過神來。

  「……別這麼看我。」

  「怎麼了?我看看自己夫君還不讓了?」

  南絮趴在窗沿上,杏眼彎成兩道月牙,語氣裡帶著點故意使壞的意味。

  褚折殃耳根那點不易察覺的紅色在日頭底下藏不住了,從耳尖一直蔓延到下頜線。

  他偏過頭去假裝看前方的路,繃著嘴角不說話。

  可南絮是誰,她太了解他了。

  這人越是裝得一本正經,越是害羞得不行。

  她也不戳破,就這麼趴在窗沿上繼續看他,看得光明正大、理直氣壯。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轉回頭來,對上她那雙笑盈盈的眼睛,聲音低了幾分。

  

  「……絮絮,求你別看了。」

  「為什麼?」

  「再看我就上馬車了。」

  「上來做什麼?」

  他看著她,沒說話,但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上來做什麼你不知道?

  南絮耳根一熱,終於把帘子放了下來。

  隔著青布簾,她聽見外面傳來一聲得逞的笑。

  她靠在車壁上,抬手捂住發燙的臉,覺得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褚槿眠還歪在她腿上睡著,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馬車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前方漸漸熱鬧起來,路邊的田舍變成了零星的鋪面,再往前便是一座青石板鋪成的小鎮。

  鎮口立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上頭寫著柳溪鎮。

  鎮子臨著官道,往來的行商不少,街面上開了幾家茶棚、飯鋪和雜貨店,這會兒日頭正高,鋪子門口都支著遮陽的布棚,底下三三兩兩坐著歇腳的旅人。

  褚折殃一勒馬韁,烏騅穩穩停住。

  他偏頭朝身後那輛青帷馬車看了一眼,然後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旁邊迎上來的宋青。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餵馬、喝水。別走遠了。」

  宋青應了一聲,接過馬韁,轉頭招呼弟兄們去街邊的水井邊飲馬。

  褚折殃走到馬車旁邊,抬手敲了敲車壁。

  「絮絮,到了。下來歇歇腳。」

  褚槿眠被南絮輕輕推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鼻尖動了動,一下子清醒了。

  「什麼味道?好香啊……」

  「酸梅湯。」南絮笑著替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下車吧,帶你去喝一碗。」

  褚槿眠立刻來了精神,手腳並用地從坐榻上爬下來,踩著車轅跳下去的時候腿短,差點踩空,被旁邊伸出來的一隻手穩穩扶住了胳膊。

  她抬頭一看,是褚折殃。

  「跟緊了。」


  褚槿眠愣了愣,然後小跑著跟上去,跑到一半又回頭沖南絮招手。

  「阿姊快來!」

  茶棚老闆娘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看見一行人走過來,尤其是為首那個玄衣高個兒,眼睛一亮。

  「喲!軍爺!幾位裡面坐!酸梅湯剛熬好的,冰鎮過的!」

  褚折殃在靠里的一張方桌旁坐下來,南絮在他對面坐下,褚槿眠挨著她坐。

  宋青和周凜沒進來,站在棚子外頭守著,一人端一碗酸梅湯站在路邊喝。

  老闆娘很快端了三隻粗瓷碗過來,碗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湯色黑紅透亮,浮著幾片薄荷葉和碎冰,酸甜的氣息撲鼻而來。

  褚槿眠迫不及待地捧起碗,低頭吸了一大口,冰涼的酸甜一下子灌進喉嚨,激得她渾身一哆嗦,眼睛卻亮了起來。

  「好喝!」

  南絮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

  「慢點喝,別嗆著。」

  褚槿眠應了一聲。

  南絮收回目光,低頭端起自己那碗酸梅湯,碗壁冰涼,湊到嘴邊抿了一口,酸甜味正正好。

  她放下碗,抬眼看了看對面的褚折殃,正好撞進他含著笑的目光里。

  「好喝嗎?」

  「好喝。比京城那些鋪子裡的還好喝。」

  褚折殃笑了一聲,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碗裡的,隨即放下,眼底那點笑意沒散,反倒更濃了些。

  「你那碗比我的甜。」

  「怎麼可能,同一鍋熬的。」

  「你嘴角沾的那點,看著就比我的甜。」

  南絮聽出來他在逗她,耳根熱了一瞬,懶得接他的話,低頭又喝了兩口。

  那點酸甜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把日頭底下趕路的燥熱驅散了大半。

  褚槿眠已經喝完了一碗,舉著空碗眼巴巴地看著老闆娘。

  「還能再要一碗嗎?」

  「能能能!」

  歇夠了,一行人重新上路。

  褚折殃看向官道前方的方向。

  「歇夠了就上路。天黑之前得趕到山腳,那邊有片空地可以紮營。」

  「嗯。」

  宋青在外頭吆喝了一聲,弟兄們紛紛收了水囊。

  南絮牽起褚槿眠的手,一起上了馬車。

  青帷馬車重新上路,日頭漸漸偏西,官道兩旁的田野被染成暖融融的金黃色。

  褚槿眠喝了酸梅湯又吃了兩塊點心裡裹腹,這會兒已經靠在她肩上又睡了過去。

  南絮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頭馬蹄噠噠的聲響,眼皮也開始發沉。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了,簾外透進來的是暗藍色的天光,隱約能聽見兵卒們在外面說話的聲響。

  她輕輕動了動發麻的肩膀,褚槿眠還靠著她睡得很沉,她沒捨得叫醒她,先撩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天色已經暗了,營地扎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幾頂帳子已經支起來了,篝火剛點上,火苗在晚風裡晃晃悠悠地往上竄。

  褚折殃站在營地邊緣一棵老松樹下,手心裡攤著一卷小紙條,眉頭微微擰著。

  南絮收回手,放下車簾,輕輕把褚槿眠從自己肩上挪到坐榻上,又給她塞了個軟枕墊著。

  她彎腰鑽出馬車,腳踩上實地的時候膝蓋還微微軟了一下,在車上坐了一整天,腿腳都有些發僵。

  她揉了揉後腰,朝那棵老松樹走過去。

  走到他身後幾步遠,他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眉心那點褶皺沒完全鬆開。

  「醒了?」

  「嗯。」南絮走到他身邊站定,「怎麼了?」

  褚折殃沒說話,把手裡那捲小紙條遞到她面前。

  南絮接過來,就著天邊最後一點暮色和營地漏過來的一點火光低頭看。

  【將軍,府中近日有異動。幾位旁支老爺頻繁出入府中,與夫人身邊的陳嬤嬤暗中會面。陳嬤嬤藉口府中瑣事,幾次想進主院、翻查夫人的遺物。我已將主院鎖死,日夜派人看守。另,京城近來有傳言,說夫人早已病故,將軍此次帶回來的並非正妻。望將軍與夫人早作防備。李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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