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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將軍的掌心醫女19

2026-08-13 19:17:14 作者: 甜瓜大王

  她嫁進褚家之後,頭一年光是膳食里被動了手腳的次數,她記得清清楚楚。

  五次。

  第一次是剛成親那會兒,廚房端來一碗甜羹,她舀了一勺嘗出來不對,放下了碗轉頭讓老嬤嬤拿去倒了。

  第二次是入冬,有人送了一盅燉得酥爛的羊骨湯,她端起來聞了一下就擱下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比一次隱蔽,可她是醫者,那些東西入口就能分辨。

  五次的方子她全記了下來,每一種都是衝著讓她不能生育去的。

  那時候褚折殃在前線打仗,她不想讓他分心,自己把那些線索收起來。

  等他回來才把方子遞到他面前,他一頁一頁看完了,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三個字:

  「我來查。」

  後來那些動手腳的人被發賣的發賣,還有一部分她不知道,但以他的手段應當是殺了。

  可查到最後,線索全斷在大伯母那脈的幾個管事身上。

  再往上,證據不夠了。

  那些人做得太乾淨,他知道是誰,卻拿不出鐵證。

  褚折殃低頭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安靜的臉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扣。

  「我知道你懂醫,尋常手段害不了你。可這次回去,情形恐怕比當年更複雜。眠眠找到了,他們知道我會清算,難保不會狗急跳牆。」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身邊那幾個武婢,會調回來,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南絮沒推辭,點了頭。

  她了解他的性子,他既然開了口,說明他已經把能想到的全安排妥當了。

  「那幾個武婢,還是以前那批人?」

  「嗯。你跟她們熟,用著順手。」

  南絮想了一下,那三個武婢是她嫁進褚家第二個月他親自挑的,個個身手利落,忠心得很。

  她出門採藥她們跟著,進宮赴宴她們也跟著,有一回宴席上有人借著敬酒往她杯子裡放東西,被其中一個眼疾手快換了杯子,連對方都沒察覺。

  南絮握緊了他的手。

  「我不怕。眠眠那會兒才是真吃了大虧,我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你呢?你回京之後,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你凡事多留個心眼。」

  「我知道。」

  「別總想著一個人扛。你以前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悶著,受了傷也不說,寫信回來只寫安好勿念。」

  「現在不會了。」他低頭拿額頭抵住她的額頭,「現在有你在了。有事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南絮被他蹭得鼻尖發癢,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以前可沒這麼會說話。」

  

  「以前嘴笨。」

  「現在也沒聰明到哪兒去。」

  褚折殃聽著她笑,他安靜了片刻,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

  出發那日,天還沒透亮,營地里已經忙活開了。

  南絮牽著褚槿眠走出營帳的時候,看見褚折殃正站在那輛青帷馬車旁邊,低頭跟宋青說著什麼,手裡拎著一隻食盒。

  聽見腳步聲,他側過頭來,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往下掃了一眼她牽著的褚槿眠,確認兩個人都穿戴齊整了,才鬆了口氣。

  「車上給你們備了熱水和點心。路上顛,餓了就先墊一墊,中午到鎮上再正經吃飯。」

  他把食盒遞進車廂,又彎腰進去,伸手按了按鋪在坐榻上的褥子,壓了壓邊角,確保沒有翹起的地方。

  「褥子是新絮的,厚實。」

  南絮看著他那個動作,心裡一動。

  當年她第一次隨他行軍,馬車簡陋得連個靠枕都沒有,她顛了三天,後腰硌出一片淤青,他嘴上沒說什麼,第二天卻不知從哪兒弄來兩床厚褥子,趁她睡著時悄悄鋪進了車廂里。

  如今他倒是學會提前準備了。

  「知道了。」她應了一聲,扶著褚槿眠先上了馬車。

  褚槿眠踩上車轅的時候腿短,夠了兩下沒夠著,南絮剛要彎腰去托她,旁邊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托住褚槿眠的胳膊把她送了上去。


  褚槿眠坐進車廂里,回頭看了褚折殃一眼,這次沒躲,小聲嘟囔了一句:「……謝謝哥哥。」

  褚折殃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他收回手,垂眼站了片刻才開口:

  「嗯。路上困了就睡,你阿姊在車上陪你。」

  褚槿眠乖乖點了頭,縮進坐榻裡頭,把南絮給她準備的小包袱抱在懷裡,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著車廂里的陳設。

  南絮最後一個上車,彎腰鑽進車廂之前,回頭看了褚折殃一眼。

  他站在車轅旁邊,伸手替她把車簾掀高了一些,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眼。

  「路上三日,辛苦一下。到了京城就好了。」

  「有你在,不辛苦。」

  褚折殃抬眼,目光在她彎起的唇角上停了一瞬。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把車簾替她放下來,轉身去牽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

  車簾落下來之後,車廂里光線暗了些,褚槿眠湊過來,扒著窗沿的縫隙往外看了一會兒,然後縮回來,歪著腦袋問南絮:

  「阿姊,哥哥為什麼不坐馬車呀?騎馬多累呀。」

  「他在旁邊騎馬,方便看著我們。」

  「那他餓了怎麼辦?食盒在車上呀。」

  「到鎮上會停下來吃飯。」南絮替她把散開的衣帶重新系好,「他餓不著的,你別操心他。」

  褚槿眠哦了一聲,又湊到窗縫邊往外看了一會兒。

  馬蹄聲噠噠噠地響起來,隔著車簾,一道高大的身影騎著馬靠過來,不緊不慢地走在車廂旁邊。

  隊伍緩緩動了,車輪碾過營地的黃土道,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南絮靠在軟褥上,聽著外頭褚折殃偶爾低沉的號令聲,身旁褚槿眠折騰了一會兒就困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最後歪在她腿上睡了過去。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滾動的聲響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馬蹄聲。

  南絮把褚槿眠腦袋上滑下來的披風重新拉上去,轉頭隔著車簾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

  那道玄色身影依舊不緊不慢地騎在馬車旁邊。

  馬車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官道兩旁從荒野漸漸變成了零星的農田和村舍,遠處隱約能看見幾縷炊煙。

  南絮在車廂里坐得有些悶了,身下的褥子雖厚實,可到底比不上府里的軟榻,她輕輕活動了一下發僵的後頸,目光落在窗沿那簾青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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