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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將軍的掌心醫女27

2026-08-13 19:17:46 作者: 甜瓜大王

  南絮起身走到天井裡,在她原來種的那幾畦草藥前蹲下來。

  她走了一年多,李奉果然打理得盡心,每一畦都整整齊齊,土是新翻過的,邊上剛澆過水,葉片翠綠舒展。

  旁邊還有新發的草芽,嫩生生的,從土裡冒出來。

  她伸手輕輕撥了撥那片葉子,回頭看了一眼廊下。

  褚槿眠還坐在那裡,褚折殃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去,在她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

  一大一小,並排坐著,看起來有些生疏,卻又莫名親近。

  夜裡,浴房裡的水汽還沒散盡,南絮裹著中衣出來。

  褚折殃也從屏風後頭走出來,身上什麼也沒穿,水珠順著肩頸的線條往下滑。

  他手裡拎著一件寢衣,走到她面前站定,自然地展開衣襟,低頭替她套上袖子。

  「我自己來就行。」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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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折殃將她兩隻胳膊依次送進寢衣袖管里,再把衣襟攏好,低頭替她把系帶一根一根系回去。

  南絮由他伺候著穿好寢衣,抬眼看向他。

  他還光著。

  燭火照在他身上,從鎖骨到腰腹,再到那處要緊的地方,一覽無餘。

  南絮忍了又忍,終於嘆了口氣:「……你就不能把衣服穿上?羞不羞?」

  褚折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起頭來,神色坦然得很。

  「和你共處一室,穿什麼衣服?要我說你也別穿,反正待會兒還要脫。」

  南絮:「…………」

  她沉默地凝視了他片刻。

  「你一天不耍流氓就渾身難受是吧?」

  「嗯。」

  他應得理直氣壯,順手拎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袍,隨意披在肩上,腰帶松松垮垮地系了個結。

  「不過今晚放你一馬,明日還要赴宴,養精蓄銳,省得到時候沒精神陪我演戲。」

  南絮欣慰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

  「長大了。」

  褚折殃被她拍著臉頰,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嗯,夫人說得沒錯。」

  說完,目光順著自己胸口往下瞟了一眼,然後又抬起來看她,眼底全是明晃晃的壞。

  南絮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耳根瞬間燒透了。

  「……我夸的是你心智長進了。」

  「哦。夫人說是就是吧。」

  南絮一口氣堵在胸口,張嘴就要懟回去。

  「你……」

  她剛吐出一個字,就被他抬手捂住了嘴。

  「絮絮。」帶著一點無奈的笑,「別說了。再說我就忍不住了。」

  南絮看著他眼底那層壓不住的暗色,立刻乖乖閉了嘴。

  她推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床榻那邊走,踢掉繡鞋,掀開被子鑽進去,一氣呵成。

  褚折殃呼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點躁動壓下去,然後吹熄了燭火。

  黑暗中,他沒急著湊上去,等身上的體溫稍稍降下去一些,才側過身,胳膊輕輕搭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南絮順從地翻了個身,臉頰貼進他胸口。

  黑暗中安靜了片刻,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褚折殃鼻尖埋進她的發間。

  那股他惦記了快四百天的中藥和薄荷混在一起的香氣,終於又實實在在地縈繞在鼻息間了。

  胸口那股情緒翻湧上來,沒經過任何醞釀,眼眶就這麼毫無徵兆地酸了。

  他這幾年在戰場上從不哭。

  手底下兄弟沒了,他咬牙撐著;眠眠丟了,他把所有情緒壓進胸腔里,派人去找;她走了,他一個人對著空院子站到天亮,一滴眼淚也沒掉過。

  可今夜她就在家裡,在他懷裡,他忽然就繃不住了。

  眼眶又酸又脹,褚折殃沒忍住壓著聲音吸了一下鼻子。


  南絮原本已經半闔的眼,被他這一聲給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折殃?」

  「……嗯。」

  南絮摸索著找到他的臉,手指輕輕蹭過他的眼角。




  她心口疼了一下,手緩緩滑到他後腦,一下一下地撫著他的頭髮。

  「我在呢。」

  「……四百零三天。絮絮,你走了四百零三天。」

  「我每天數著日子過。早上起來在院子門口站一會兒,晚上回來也去站一會兒。」

  「房裡什麼都沒動,你梳妝檯上的胭脂盒還開著口,你走之前用過的那個口脂瓶,我拿起來聞過,還有你的味道。我不敢去找你,和離書上寫得那麼決絕,我覺得你是真的不想跟我過了。」

  南絮伸手捧住他的臉。

  「折殃,不是你的錯。」

  「是我自己想走的。和離書上的話……是故意寫來氣你的。我那時候就想,我如果寫得狠一點,你可能就不會找我了。」

  褚折殃呼吸沉了幾分。

  「我離開,跟你是好是壞沒有關係。我只是……只是想去行醫。」

  「你對我那麼好,好到我差點忘了,我從小是靠著給人治病活下來的。我這條命,是靠手裡的針和藥續回來的。可嫁進將軍府之後,我每天除了等你回來,就是等你回來。」

  「折殃,我……」她聲音低下去,「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金籠子裡的鳥。」

  褚折殃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絮絮,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我不敢說。你對我那麼好,眠眠也離不開我。可後來我越想越怕。怕自己一輩子就這樣了,怕有一天連銀針怎麼拿都忘了。」

  褚折殃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才壓住那股從胸腔里翻湧上來的酸澀。

  他想過一萬種她離開的原因。

  想過她嫌他粗魯,嫌他總在戰場上回不來,嫌他回府之後把她按在床上折騰得太狠,嫌他不夠溫柔體貼,嫌他陪伴太少。

  他每一條都想過,每一條都自責過,唯獨沒想過這一條。

  她是醫者。

  她天生就該拿針、採藥、救人。

  而他做了什麼?

  他把她從戰場上撿回來,養在府里,給她錦衣玉食,看起來是寵她護她,實際上卻把她圈在了一座華美的籠子裡。

  她十四歲跟他回府,十五歲就嫁給他。

  正是該去天下看一看、走一走、行醫濟世的年紀,他卻把她困在後宅里,困在等他回來的日日夜夜裡。

  他越想胸口越堵得慌,眼眶酸得厲害,淚到底沒忍住,從眼角滑下來。

  南絮感覺到那滴淚的溫度,心口猛地一縮,伸手把他抱緊了。

  「折殃……你別哭……我不是怪你……」

  「我該怪我自己。我從來沒問過你……你想做什麼。我只知道把你留在身邊,以為那樣就是對你好。」

  「絮絮,我對不起你。」

  南絮聽著他這句話,眼眶也酸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撿了我,養我長大,給我一個家。你對我很好,好到我捨不得走。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我知道。」

  「以後不走了。」她把臉貼進他頸窩裡,「我回來了。以後你想讓我出去行醫,我就出去;你不想讓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反正眠眠也找到了,家也回來了,我不走了。」

  「……不,你想去就去,想去哪兒都行。京城、江南、邊境,只要你高興,我都陪你。」

  話說完後,褚折殃的眼淚再也沒能止住。

  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伐決斷、說一不二,此刻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哭得無聲卻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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