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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將軍的掌心醫女37(完)

2026-08-13 19:18:39 作者: 甜瓜大王

  她越哄,他越哭。

  門外丫鬟聽見動靜,忙叩門問道:「將軍、夫人,出什麼事了?」

  南絮應了一聲:「無礙。你們將軍……高興傻了。」

  丫鬟們一聽,互相看了一眼,默默退下了。

  幾個月後,棲梧院傳來兩聲嘹亮的啼哭。

  哥哥先出來,嗓門大得震天響;妹妹後出來,小臉皺成一團,哭聲卻秀氣得多。

  褚折殃守在產房外,兩隻手攥得指節發白,聽見裡頭說母子平安時,膝蓋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掀簾衝進去,南絮靠在床頭,滿頭是汗,懷裡一左一右躺著兩個裹在襁褓里的小東西,朝他彎起蒼白的嘴角。

  「你來,抱抱。」

  他手忙腳亂地接過其中一隻,那么小一團,軟得像棉花,他抱著不敢動,屏著呼吸低頭看,眼眶又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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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月那日,府里擺了酒。

  賓客還未到齊,宮裡先來了人。

  太監捧著一卷明黃聖旨,當眾宣念:

  「濟世活人,功德昭彰。將軍夫人南氏,以妙手濟困危,以仁心惠黎庶,賜封一品誥命夫人,欽此。」

  南絮領旨謝恩,起身時滿堂賓客齊聲賀喜。



  她如今已經完全好了。

  過去的記憶一點點接了回來,她不再是個懵懵懂懂的痴兒,眉眼間漸漸透出將軍府嫡女該有的明朗利落。

  她站在廊下,宋青遠遠看著她。

  滿月宴散後,宋青終於鼓足了勇氣,邁步走到褚折殃面前,撲通跪下。

  「將軍,末將斗膽……想求娶小姐。」

  褚折殃臉色一沉,正要發作,餘光掃見褚槿眠站在柱子後面,探出半張臉,臉頰紅透。

  褚折殃看著自己妹妹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到嘴邊的火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最後從齒間擠出兩個字。

  「出息。」

  宋青大喜過望,連磕三個頭。

  席間皇帝又添了一道賞賜,給兩個孩子賜了封號。

  哥哥封安平,妹妹封嘉寧。

  兩個孩子在這份榮寵里慢慢長大。

  十八年光陰如流水。

  嘉寧自幼不愛紅裝愛武裝,十二歲偷溜進軍營校場,抓著紅纓槍扎得有模有樣,磨得她宋青叔團團轉。

  褚折殃見她實在有天賦,便鬆了口親自教她騎射兵法。

  十八歲那年,她跟著新兵隊伍上了邊境,幾年間立了數次戰功,二十出頭便接過了玄甲軍副將的令牌。

  安平則完全隨了南絮。

  他自小跟在母親身邊,看著她在濟安堂坐診,藥材名字比認字還早。

  十五歲便能獨立開方,十八歲跟著南絮走遍了京城周邊的村落。

  後來他入了軍,在褚折殃麾下當軍醫。

  待到南絮身子骨開始不如從前那般硬朗,褚折殃便遞了摺子,辭去統帥之職。

  聖上准了。

  離京那日,褚槿眠紅著眼眶送他們到城門口,宋青抱著他們剛滿周歲的兒子站在她旁邊,替她擦眼淚。

  安平和嘉寧一身戎裝,一左一右立在馬車旁,南絮從車窗探出手來,挨個捏了捏他們的臉。

  「好好當差,好好保重自己。」

  「娘,你跟爹路上別太累,每到一個地方記得寫信回來。」

  馬車沿著官道緩緩南行。

  褚折殃坐在她旁邊,伸手替她把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把她整個人裹暖了,才握住她微涼的手指。

  「下一站去哪兒?」

  「聽說南邊有座城裡有瘟疫,我想過去看看。」

  「那就去那兒。夫人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馬車漸漸遠去了。

  官道兩旁,田野金黃,遠山如黛,風從南邊吹過來,裹著一路藥草香。


  又過了許多年,南絮和褚折殃終於走不動了。

  他們回京那年,兩個人都已過了古稀。

  安平親自帶了一隊親兵,把馬車從城門口一路迎回將軍府。

  嘉寧從邊境趕回來,盔甲都沒來得及換,一把抱住滿頭白髮的南絮。

  「娘,你總算回來了。」

  南絮笑著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過她肩頭,看見府門口黑壓壓站了一片人。

  孫輩、曾孫輩,大的十幾歲,小的還在襁褓里,一個個仰著臉喊祖母、曾祖母,她應不過來,只彎著眼睛挨個摸了摸腦袋。

  褚折殃站在她身後,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

  回京之後的日子過得很慢。

  南絮每日早晨在院子裡曬一會兒太陽,午後教重孫女認幾味藥材,傍晚褚折殃會扶著她,沿著迴廊慢慢走一圈。

  走累了就坐在廊下,看天邊的晚霞把整座宅院染成暖金色。

  有一回他忽然開口:「絮絮,你記不記得你當年寫和離書的時候,說我無趣。」

  南絮眯著眼笑:「怎麼,記仇記到現在?」

  「不是。」他低頭看著她,蒼老的眉眼裡全是溫柔,「我是想說,你說得對。那會兒我確實無趣。後來你教會了我,怎麼有趣。」

  那年初冬,南絮病了。

  她不再下床走動了,每日靠在大迎枕上,褚折殃就坐在床邊,把藥碗端到她唇邊,一勺一勺餵她喝。

  她笑著嫌苦,他便從袖袋裡摸出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跟幾十年前一模一樣。

  某天傍晚她忽然精神了些,自己撐著坐起來,說要看看窗外的暮色。

  褚折殃把她抱到窗邊的軟榻上,替她裹好毯子,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夕陽正一寸一寸地落下去。

  「折殃。」

  「嗯?」

  「這輩子的藥草香都飄在風裡了,我聞了一輩子,到頭來還是最喜歡聞。」

  「你開心就好。」

  「開心。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開心。」

  窗外的暮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天邊最後一縷光也隱沒了。

  南絮閉著眼靠在他肩膀上,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淡的笑。

  褚折殃伸手輕輕理了理她鬢邊被晚風吹亂的銀髮。

  「絮絮。」

  「你走慢點,等等我。」

  他握著她的手,緩緩閉上了眼。

  消息傳出去的那天夜裡,將軍府外長街兩側,跪滿了人。

  滿頭白髮的老人顫巍巍地伏在地上,抱著孩子的婦人把額頭抵在石板縫裡,年輕後生咬著嘴唇。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哭泣。

  月亮升上中天,清輝灑滿長街。

  不知是誰第一個開了口,聲音在寂靜里清晰地傳開。

  「恭送神醫娘娘——」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第一百聲。

  一整條長街,男女老幼,齊齊俯首,聲音在夜色中連綿不絕地響起來。

  「恭送神醫娘娘——!」

  「恭送神醫娘娘——!」

  那是他們的聲音。

  南絮用了大半輩子,把藥草香散進了風中,散進了他們骨血里,如今他們都來送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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