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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17

2026-08-27 15:55:50 作者: 甜瓜大王

  封聿衡推門進屋,床帳還垂著,裡頭隱約傳來翻身的動靜。

  他走過去掀開帳子,南絮整個人蜷在被子裡。

  他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腳踝塞回被子裡,低聲說了一句:「再睡會兒。」

  南絮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

  張彥青今天來得比往常早。

  南絮推開畫坊大門的時候,他已經在裡頭了,案上鋪著紙,墨也磨好了,像是等了有一陣子。

  聽見門響,他抬頭看過來,目光在南絮臉上停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耳根那點紅浮起來,藏都藏不住。

  「昨夜……你在馮府睡得還好?」

  「還行。」

  南絮把袖子卷了卷,走過去幫他鋪紙。

  「馮員外那個人,就是嘴上不饒人,其實也沒什麼。」

  張彥青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南絮笑了一聲:「他能對我做什麼?一個綢緞商人而已。」

  張彥青沒再追問,低下頭繼續勾線,耳根那點紅蔓延到了臉頰。

  南絮沒注意到他這點異樣,蹲下身去整理顏料盒子。

  馮府。

  封聿衡坐在廊下,面前擺著一碟新煮的菱角,手裡捏著一顆不緊不慢地剝著。

  暗七從牆頭翻下來,落地無聲,跪在他旁邊低聲稟報。

  「主子,陳雲飛昨夜又去了花樓,喝到半夜才出來,在街上跟人吵了一架,還砸了人家酒攤。今早他爹已經知道了,正關起門來訓他呢。」

  封聿衡把剝好的菱角放到旁邊的盤子裡。

  「那姓張的呢?」

  「張彥青今日一早就去了畫坊,南姑娘也去了。兩人在裡頭待了小半個時辰,張彥青給她帶了早飯,還給她泡了茶……他一直盯著南姑娘看,南姑娘沒發覺。」

  封聿衡手裡的菱角殼被捏碎了。

  他低頭看了看指間那點碎屑,拿帕子慢慢擦乾淨。

  「陳雲飛那邊,你繼續盯著。他要是再鬧出什麼事來,不必攔著,替他把動靜鬧大些就行了。」

  

  暗七會意,無聲退下。

  封聿衡坐在廊下,有些失神。

  當年他也是這麼一步步靠近她的。

  太師府的書房裡,他隔三差五帶著新得的字畫去請教太師。

  她在旁邊磨墨,他便裝作不經意地多看兩眼,她抬頭看過來時,他又移開目光。

  去得多了,她開始記得他愛喝什麼茶、坐在哪個位置光線最好、窗外的風聲會不會吵到她。

  有一回她端茶進來,不小心灑了幾滴在他袖口上,慌慌張張地拿帕子去擦。

  他低頭看著她湊近的頭頂,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

  那時候就知道,她已經上鉤了。

  如今張彥青做的,跟當年的他如出一轍。

  帶早飯、泡茶、盯著人看又在她抬頭之前收回目光。

  這一套他太熟了。

  熟到張彥青下一個動作他都能猜到。

  再過幾日,他大概會借著請教畫技的名義,讓南絮陪她他多待一會兒。

  南絮那個人,心思細可對情愛遲鈍,當年要不是他步步為營,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她根本不會開竅。

  如今換了張彥青用同樣的法子,他不能確定那五年空白之後,她還會不會吃這一套。

  萬一她吃了呢?

  所以張彥青這個人他不打算動。

  陳雲飛對張彥青的恨意已經不止是面子問題。

  張彥青越是出名,陳雲飛就越恨得咬牙切齒。

  那就讓陳雲飛鬧去。

  最好把張彥青整得身敗名裂、在京城待不下去。

  一個畫師,名聲壞了,連生計都成問題,還拿什麼來跟他爭?

  他不會直接插手,髒手的事輪不到他來做。


  陳雲飛鬧得越大,張彥青就越倒霉,而他只需要在南絮面前保持一個溫和無害的綢緞商人形象就夠了。

  張彥青還在畫案前低頭勾線,南絮蹲在角落整理顏料,兩人之間隔著一整個柜子的距離。

  可封聿衡坐在廊下,隔著兩條街,都能想像出張彥青此刻抬頭偷看南絮的模樣。

  他捏碎了第二顆菱角殼。

  夜裡的甜水巷安靜下來,畫坊後院只剩南絮屋裡那盞燈還亮著。

  她剛把外袍脫了搭在屏風上,窗戶就被人從外頭輕輕叩了兩下。

  南絮走過去把窗栓抽開,一道鴉青身影撐著窗沿翻了進來,落地無聲,動作利落得不像個染了風寒的人。

  「你天天半夜翻人家姑娘的窗戶,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封聿衡撣了撣衣袍上沾的露水,理直氣壯道:

  「更深夜露,佳人獨處,我若不來看一眼,今夜怎麼睡得著?」

  他說著把手裡的食盒擱到桌上,打開蓋子,露出裡頭滿滿一碟剝好的菱角,白嫩嫩的堆得冒了尖。

  南絮低頭看了一眼那碟菱角,又抬眼去看他手指。

  借著燈火看得分明,他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橫著好幾道細細的口子,皮肉都翻著,有些已經凝了暗紅的血痂,有些還滲著新鮮的血珠。

  南絮眉頭立刻擰起來。

  「怎麼傷成這樣?你拿手去摳的?」

  封聿衡把手指往袖子裡縮了縮。

  「菱角殼太尖了,我又沒剝過這東西。」

  南絮氣得伸手把他袖子拽開,抓過他手腕翻過來,湊到燈底下看清楚了那幾道口子,倒吸一口涼氣。

  「你剝菱角不知道用剪子剪一下?拿手硬摳,十個手指頭都不夠你廢的。」

  封聿衡由著她抓著手腕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彎了一下。

  「我怕用剪子剪碎了,剝出來不好看,你嫌丑不肯吃。」

  南絮瞪了他一眼,鬆開他手腕轉身去柜子里翻藥箱,嘴裡念叨沒停。

  「你是三歲小孩嗎?剝個菱角都能把自己弄成這樣,若讓人知道堂堂……」

  她說到一半硬生生把「皇上」兩個字咽回去,改口道:

  「堂堂馮員外剝個菱角剝得滿手是血,傳出去你綢緞生意還做不做了?」

  封聿衡坐在桌邊看她翻箱倒櫃,笑著回她。

  「生意哪有給佳人剝菱角重要。」

  南絮沒搭理他,把藥箱拎到桌上打開,拿出乾淨棉布和一小罐金瘡藥。

  「手伸過來。」

  封聿衡乖乖把手伸過去,掌心朝上擱在桌面上。

  南絮低頭先拿棉布蘸了溫水,把他指腹上乾涸的血痂一點點擦軟、擦掉,動作很輕,可他指腹上的傷口一碰到水還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抬眸看他一眼:「很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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