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衡被她拍了一巴掌也不躲,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被她拍過的地方,慢慢抬起眼來,眼底那點笑意淡了幾分。
「南畫師說的這些話,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明白?什麼心思?什麼畫坊?我一個做綢緞生意的員外,初來京城,能有什麼心思?」
他說著嘆了口氣:「南畫師怎麼總把我想得那麼壞?在你眼裡我手段難道如此卑劣嗎?」
「不是嗎!」
封聿衡挑眉。
他當然是。
他只有對著她的時候才這副樣子。
封聿衡低笑了一聲,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直接抱著她站起身來,轉身就往內室方向走。
南絮被他顛得下意識摟住他脖子:「天還沒黑!」
封聿衡腳步沒停,抬腳踢開內室的門,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那點笑意晃了晃。
「新到了幾個**,試試。」
南絮那點掙扎硬生生卡在半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方才說了什麼。
封聿衡已經抱著她走到床邊,彎腰把她往錦被上一放,直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解開腰間玉帶。
「你說我手傷沒好不讓我動。今日特意叫人尋了幾個新的,大小不一,你挑一個順手的。」
他說著從床頭暗格里摸出一個錦盒,打開蓋子往她面前一遞。
錦盒裡的東西,溫潤通透,質地極好,從大到小一字排開。
南絮的耳朵尖從耳根一路燒到頭頂,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尺。
南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來的。
只記得好累,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他像憋著一股狠勁,一下一下都奔著讓她懷上才罷休。
她中間迷迷糊糊哭過兩回,他也沒停,低頭把淚珠子舔乾淨了,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說「哭也沒用」,然後又接著來。
她後來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由著他翻來覆去折騰,最後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睡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就說了他幾句嗎,至於氣成這樣?
第二天下午,封聿衡才換上衣裳。
他偏頭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團裹在被子裡的人兒。
南絮睡得什麼都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院子裡日頭正好,暗七早就跪在廊下等著了,見他出來,腦袋埋得更低了些。
「主子,陳雲飛那邊,底下人一直盯著。」
「他最近沒再去花樓,倒是在家老老實實待了幾日。但他爹把他訓了一頓之後,他面上老實,私底下悄悄找了幾個地痞,像是準備對付畫坊。」
「他讓人去打聽了李記畫坊的底細,知道張彥青每日走哪條路、什麼時辰出門、什麼時辰回去。還托人往畫坊送了幾封匿名信,信上寫的都是些污糟話,說張彥青的畫是抄來的,還說他跟女學徒不清不楚。信沒送到張彥青手裡,被李婆婆截了,沒聲張。」
「另外,他還在城外找了個落魄畫師,花銀子買了幅舊畫,想改個落款說成是太師府當年流出來的真跡,再栽到張彥青頭上,說他偷畫。」
暗七說完,抬眼看了看封聿衡。
「主子,要攔嗎?」
封聿衡站在廊下,負著手看院子裡那棵新栽的桂花樹。
「不用。」
暗七愣了一下,沒敢多問,低頭應了聲「是」,便無聲無息地退下去了。
封聿衡站在桂花樹前,指腹捻著那片葉子,忽然笑了一下。
攔什麼攔。
他巴不得陳雲飛把動靜鬧得再大些,鬧到整個京城都知道李記畫坊出了事,鬧到張彥青在京城待不下去,鬧到南絮除了他這兒,哪都回不去。
他要的就是這個。
她不是喜歡那個破畫坊嗎?
不是喜歡給那個姓張的磨墨鋪紙嗎?
那他就讓那個畫坊散了。
讓那個姓張的自己捲鋪蓋滾出京城。
乾乾淨淨,利利索索,連根頭髮絲都不剩。
到那時候,她走投無路,只能回過頭來找他。
南絮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腰酸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低頭一看鎖骨往下全是斑斑駁駁的痕跡。
禽獸。
她扶著腰下了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外間傳來碗筷碰撞的輕響。
南絮扶著門框走出去,封聿衡正拿勺子舀著粥慢慢吹。
他抬頭看見她扶著腰站在門口,眼底笑意浮上來。
「坐。」
凳子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厚厚的軟墊,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著就舒服。
南絮愣了一下,耳根那一小塊皮膚肉眼可見地燙起來。
封聿衡見她杵著不動,又慢悠悠補了一句:「站著不累?」
「誰讓你放這個了……」
「腿不軟?」
南絮耳根那點火瞬間躥到臉頰。
她咬著下唇坐下來,軟墊托著腰臀,酸軟的肌肉被穩穩承住,確實舒服了不少。
封聿衡把粥碗端起來,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張嘴。」
南絮盯著那勺粥,偏過頭去。
「我自己會喝。」
「我知道你會喝。」他手腕一動不動,勺子穩穩噹噹地懸在她嘴邊,「就想餵你。」
南絮沒動。
封聿衡也不急,就這麼舉著勺子看她,像篤定她遲早會低頭。
兩人僵了半晌。
南絮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別彆扭扭地張了嘴。
粥熬得稠糯,米香混著淡淡的甜,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
她咽下去,想伸手去接勺子,封聿衡已經把第二勺遞過來了。
一勺接一勺,一碗粥就這麼被他餵完了。
封聿衡擱下碗,又拿了只包子掰成兩半,露出裡頭熱乎乎的肉餡,吹了兩下遞到她嘴邊。
「吃口包子。」
南絮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腮幫子鼓著慢慢嚼,垂著眼不看他。
封聿衡看著她那副低頭嚼包子的模樣,喉結滾了滾,忽然開口:
「昨夜累壞你了。」
南絮差點噎住。
她猛地抬頭瞪他,嘴裡還塞著半口包子,含含糊糊地罵道:「你閉嘴!」
封聿衡笑著把包子擱回碟子裡,若無其事地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
「待會送你回去,你的張師傅估計還等著你磨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