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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歸來,太傅他好茶(完)

2026-09-30 20:46:31 作者: 甜瓜大王

  成親那日,天還沒亮,南絮就被蘭兒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公主,今兒成親!不能賴床!」

  南絮閉著眼任她們擺布,沐浴、絞面、上妝、梳頭,一套流程走下來,她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直到喜娘把鳳冠往她頭上一戴,那沉甸甸的分量才把她徹底壓醒了。

  鳳冠是內務府趕製的,赤金累絲,鑲了九顆東珠,垂下來的珠簾一晃就叮咚作響。

  嫁衣是正紅的鳳袍,比公主朝服還隆重三分,廣袖垂地,裙擺上金線繡的鳳凰展翅欲飛,每一針都是繡娘熬了三天三夜趕出來的。

  南絮對著銅鏡看了半天,摸了摸鳳冠,又摸了摸嫁衣,忽然笑了。

  「我總算是把季觀瀾娶進門了。」

  蘭兒聞言噗笑出了聲。

  太傅府里這會兒已經忙翻了天。

  季母從接到聖旨那天就開始緊張,還把府里上上下下擦了三遍,連門房那隻石獅子的牙縫都讓人拿刷子掏乾淨了。

  季父坐在正廳里,手裡捏著禮單反覆核對,核對到第三遍時手都在抖。

  「季恆!」

  季恆從迴廊那頭跑過來,手裡抱著一摞紅綢,跑得滿頭大汗。

  「爹,怎麼了?」

  「這禮單上寫的聘禮,是不是少了?皇上嫁公主,咱們太傅府不能寒磣了。你再對一遍,庫里有什麼能添的,都添上。」

  季恆拿起禮單掃了一眼。

  「爹,不少了。哥這些年攢的俸銀全搭進去了,再加上咱家庫里的存底,這份聘禮單子拿出來,滿京城除了皇家,沒人比得了。」

  季父還是不放心:「那也不能委屈了公主……」

  「爹,您就放心吧。哥比您還上心呢,他那院裡的東西早搬空了,連書房那架紫檀屏風都算進聘禮里了,說是公主從前誇過那屏風好看。」

  

  季父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

  「這小子。」

  季母從後頭進來,手裡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婚服。

  「他爹,你來看看,這料子行不行?我特意挑了最好的雲錦,會不會寒酸了些。」

  季父湊過去看了一眼,連連點頭。

  「你手巧,你做的肯定行。」

  季母把婚服捧到季觀瀾的院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觀瀾,婚服給你送來了。」

  門開了,季觀瀾站在門後,已經換好了中衣,面色比平日裡更冷清些,可耳尖那點紅出賣了他。

  季母把婚服遞過去,看著他接過,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

  「到了公主府,好好待人家。公主金枝玉葉的,你別總端著那張冷臉,多笑笑。」

  「嗯。」

  「還有,公主懷著身子,你多照看著點,別讓她累著。」

  「嗯。」

  「晚上洞房的時候……」

  「母親。」

  季母被他這一聲叫得閉了嘴,訕訕地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剛換好衣服,門外就傳來季恆的喊聲。

  「哥!時辰到了!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門口了!」

  季觀瀾理了理衣領,推門出去。

  季府門口鼓樂喧天,迎親的隊伍排了半條街。

  前頭是太傅府的儀仗,後頭跟著宮裡派來的禁軍,再後頭是內務府抬聘禮的箱子,一溜三十六抬,紅綢扎得滿滿當當,從季府門口一直排到街尾。

  季觀瀾翻身上馬,紅綢扎在白馬轡頭上,風一吹飄得老高。

  迎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往宮門去。

  到了宮門口,皇帝帶著皇后親自站在殿前等著。

  季觀瀾下馬,走上前撩袍跪地。

  「臣季觀瀾,奉旨迎娶昭陽公主。臣叩謝陛下隆恩,叩謝娘娘恩典。」

  皇帝站在葉雁芙身邊笑得合不攏嘴。

  「起來吧。」皇帝抬手,「絮兒在昭陽殿等著你。去接她吧。」

  季觀瀾起身,一隊宮人引著他往昭陽殿去。


  昭陽殿裡,南絮已經坐不住了。

  「怎麼還沒來?他磨蹭什麼呢?」

  蘭兒按住她:「公主別急,迎親的隊伍剛到,太傅大人正往這邊來呢。」

  「都到門口了還磨蹭……」

  正嘟囔著,外頭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日光湧進來,照在門口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季觀瀾穿著翠綠的婚服,站在門檻外,目光越過滿殿的宮人,直直落在她身上。

  南絮被他看得耳根發熱,偏還要端著架子。

  「看什麼看,沒見過新娘子?」

  季觀瀾唇角彎了一下,「見過。只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新娘子。」

  滿殿的宮人齊刷刷低下頭去。

  蘭兒捂著嘴偷笑,退到一旁。

  季觀瀾牽著她的手,走出昭陽殿。

  殿外鼓樂齊鳴,禁軍列隊兩側,滿宮的宮女內侍跪了一地。

  出了宮門,花轎停在正中。

  季觀瀾扶著她上轎,帘子垂下之前,他低聲說了一句:

  「絮絮,到了公主府,我有東西給你看。」

  「什麼?」

  「到了就知道了。」

  花轎一路吹吹打打往公主府去。

  滿京城的百姓擠在官道兩側,踮著腳看昭陽公主出嫁。

  三十六抬聘禮在前頭開路,後頭跟著花轎,轎簾上繡著金絲鳳凰,四角垂著流蘇,風一吹晃得人眼花。

  南絮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喧鬧聲,忽然想起她坐在轎子裡從靈隱寺回京那日。

  那會兒她滿腦子都是怎麼哄季觀瀾,怎麼讓他原諒自己,怎麼把那個冷冰冰的太傅大人重新捂熱。

  如今她坐在花轎里,肚子裡揣著他的孩子,外頭鑼鼓喧天,滿城的人都在喊昭陽公主出嫁了。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到了公主府,南絮才知道那樣東西是什麼。

  滿院的花。

  桃花,杏花,海棠,一樹一樹的擠滿了院子,枝頭掛著紅綢和小燈籠,映得整座院子暖融融的。

  地上鋪著紅氈,一直鋪到臥房門口。

  廊下掛著兩隻紅燈籠,窗紙上貼著雙喜。

  南絮走進院子,站在花樹底下,仰著頭看了半天。

  「你什麼時候弄的?這看起來可費心思了。」

  「從邊關回來之後,每天夜裡等你睡了,臣就過來。怕人瞧見,都是從後門進。」

  南絮想像了一下季觀瀾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來她府里種花的模樣,笑得腰都彎了。

  「季觀瀾,你堂堂太傅,半夜翻牆種花,像什麼話?」

  季觀瀾看她笑,唇角也跟著彎起來。

  「像駙馬。」

  南絮笑得直不起腰,扶著花樹站穩,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行,駙馬,今晚好好表現。」

  季觀瀾握住她戳過來的手,扣進掌心裡,低頭在她指尖碰了一下。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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