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高盧國皇宮大殿上,烏日派來的使者為了促成兩國結盟,帶來的誠意又厚了幾分。
不僅承諾日後可向高盧傳授咒術秘法,更是豪邁地開出了十萬匹戰馬、十萬隻牛羊的「誠意之禮」,目光殷切地望著高盧王,雙手奉上烏日泰的親筆國書。
而他們的條件只有一個:高盧願派十萬精兵壓陣邊關,替烏日擋住周邊諸國的窺伺與偷襲,讓烏日能夠騰出手來全力對抗大周李淵的二十萬大軍。
高盧王端坐在鑲嵌著寶石的王座上,把玩著手中的權杖,面容平靜如水,聽完烏日使者的慷慨陳詞後,只淡淡頷首說了句「使者先下去歇息吧」,便揮手令侍者將他們引出了大殿。
等到厚重的殿門合攏,滿殿只剩高盧王族與重臣時,高盧六皇子杜諾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年輕的面孔上滿是不解:
「父王,烏日人開出的條件已是極為豐厚了,不過是要我們壓陣邊關,並不需要我們真正出兵廝殺,為何不一口答應下來?」
高盧王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緩緩開口道:
「杜諾,你還是太急了。眼下的局勢遠未明朗,大周、大奉、大傭、烏日,各國皆有動作。
我們若早早站隊,便等於將棋子亮在了所有人面前,失了先機。
烏日拿出的那些牛羊戰馬,看似豐盛,可說到底不過是他們草原上的常物,並非真正掏了家底。
他們沒有拿出最大的誠意,我們又何須早早表態?再等等,讓他們再急一急,自然會掏出更多的東西來。」
他頓了頓,站起身來,踱步到懸掛在殿側的巨大羊皮地圖前,抬手指向大周境內那片廣袤而富饒的疆域,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貪婪:
「更何況,我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烏日那些牛羊。大周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
大周物產豐饒、糧倉滿溢,探子還傳來消息,大周如今竟培育出了畝產六千斤的良種。
若放任他們繼續發展下去,不出十年,大周的糧草便足以養活百萬大軍。到那時,高盧再想動手,只怕連骨頭都啃不動了。」
殿中一位鬚髮皆白的大騎士聞言,拄著佩劍緩緩出列,沉聲附和:
「陛下所言極是。大周這些年看似步步退讓、不爭不搶,可實則暗地裡蓄力已久。
那畝產六千斤的良種,比咱們高盧的麥田整整多出三倍收成,這是何等可怕的底蘊?如今四國局勢動盪,維持了十多年的平衡即將被打破,烏日那樣的小國不過是棋盤上一枚暫用的棄子罷了。
讓高盧的鐵蹄踏遍五國疆土、令五國盡歸高盧麾下,才是我輩心中真正的志向!」
高盧王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回身來,目光落在自己最鍾愛的小兒子杜諾身上,語重心長道:
「杜諾,你的性子太過急躁了。遇事便想立刻拍板、立刻行動,這在戰場上或許是一種勇氣,可在謀國之道上,卻是大忌。
我們要做的,是智者,是站在棋局之外看清所有棋路的人,而不是被局勢推著走。
你要沉住氣,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退下吧,去好好研究你那些火器。戰爭拼的從來不止是人,武器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杜諾垂下眼眸,恭敬地拱手應是,後退幾步,轉身出了大殿。
順宗帝坐鎮京城,雖未親臨前線,卻一刻也未得閒。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批閱奏章,調度糧草、統籌軍械、安撫民心,事事親力親為。
他命鎮國大將軍繼續操練那三十萬留守京畿的大軍,一日不可懈怠,同時下令:
排槍手銃零件的製作活計,朝廷一直持續發包,百姓們無論男女老少,皆可到官府登記領料,將零件帶回家中組裝打磨,按件計酬,工錢當日結清。
一時間,整個大周的經濟都被這股「全民造銃」的熱潮帶動了起來,街頭巷尾、村舍院落,隨處可見老人打磨銃管,婦人坐在門檻上組裝機簧,連半大的孩童都幫著遞送零件、清點數目。
家家戶戶的燈都亮到深夜,卻不再是為生計發愁的熬煎,而是為這熱火朝天的日子而心甘情願地忙碌。
(請記住 101 看書網伴你閒,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百姓們手裡有了高產的良種,如今又有了做不完的活計、掙不完的工錢,只要有手、肯干,便再也沒有哪家哪戶會餓肚子。
京城的集市上人流如織,茶館酒肆里笑聲不斷,人們臉上少了往日的愁苦,多了幾分踏實和底氣。
整個大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托起,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種蓬勃向上的生氣。
而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李淵正率領著二十萬大軍日夜兼程,向邊關疾行。
大軍開拔僅六日,便已行至邊境,行軍速度之快,遠超李淵的預期。
究其原因,除了將士們士氣高昂之外,還多虧了此次隨軍配發的每人一個冰袋。
那冰袋裡裝著硝石,輕輕一按便會迅速製冷,可放在腋下或貼在額頭上,涼意順著血脈蔓延開來,將盛夏行軍的酷熱驅散大半。
士兵們頭一回用上這物什時,個個驚奇得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把冰袋貼在臉上,舒服得直哼哼。
有了冰袋護體,行軍的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往常烈日下一日走三四十里便已疲憊不堪,如今竟能輕鬆走上五六十里,且無人中暑倒下。
但真正讓將士們驚喜的,還是每日的伙食。
自出征以來,軍中不再分發那些干硬得能硌掉牙的乾糧餅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碼放整齊的泡麵餅、醬料包、脫水肉乾和乾菜。
第一日行至傍晚紮營時,伙夫們便在各營帳前架起鐵鍋燒水,許多老兵見狀紛紛搖頭,
大軍趕路最忌耽擱時辰,往常為了趕路,都是啃幾口乾糧灌幾口涼水便算一頓飯,若每日都要生火做飯,那得多費多少工夫?
有的人甚至嘀咕著:「怕不是頭幾日心血來潮,過兩天就又啃回乾糧了。」
可當鍋中的熱水翻湧沸騰,伙夫們將一把把肉乾和乾菜、野菜,甚至還打下許多雞蛋,全都丟入鍋中,只需幾息功夫,
那乾癟的肉乾便吸飽了湯汁舒展開來,再依次放入醬料包、調料粉末和少許細鹽,最後將一塊塊圓潤的泡麵餅輕輕按入水中。
前後不到一刻鐘的工夫,一口口鐵鍋里便翻湧出濃郁撲鼻的香氣,醬香裹著肉香、混著菜香,霸道地鑽進每一個將士的鼻腔里。
伙夫們大勺一揮,一碗碗熱氣騰騰的湯麵便遞到了將士們手中。
第一口入口,幾乎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那麵條筋道爽滑、吸足了湯汁的鮮美,湯頭濃郁醇厚,肉乾泡發後軟爛入味,乾菜也恢復了鮮嫩的口感,甚至有細心的將士發現碗底還臥著一顆完整的水煮蛋。
他們捧著碗,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送,連湯帶面吃得乾乾淨淨,連碗邊沾著的醬汁都用手指颳了刮放進嘴裡。
沒有人說話,因為嘴巴全被面占滿了;
可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那是一種從胃裡暖到心裡的滿足。
一頓熱飯下肚,一天的疲憊仿佛都被那碗熱湯化開了。
士兵們抹著嘴,臉上帶著久違的笑意,互相拍著肩膀說:
「這面也太香了!」
「要是天天能吃上這玩意兒,老子跑再遠的路也樂意!」
「大周萬歲!昭華公主千歲!」
營帳間笑聲此起彼伏,連遠處巡哨的斥候聞著香味都忍不住多咽了幾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