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站在帥帳前,看著滿營將士捧著熱面吃得抬不起頭的模樣,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
他忽然有些想念盈盈了。
這些冰袋、這些泡麵,都是她一樣一樣備下的。
他的盈盈,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李淵咽下碗裡最後一口熱湯,他放下碗,猛地站起身來,沉聲下令:
「傳令全軍——即刻啟程!」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烏日國,殺入王庭,親手擰斷那個該死巫師的脖子,替盈盈解了那道纏在她命里的咒。
他每遲一日,盈盈便多受一日的苦,他等不起。
大軍抵達邊城時,暮色已沉,城頭燃起一串串火把,將整座城池映得如同白晝。
將士們連日急行,終於得以休整一晚,城中營帳一片鼾聲起伏。
可李淵卻片刻不曾合眼。
他連夜召集邊城守備、潛伏在烏日多年的密探、所有副將與有品級的將軍,以及謝家三兄弟,謝瑾陽、謝玉陽、謝逸陽,齊集帥帳議事。
帳中燭火通明,羊皮地圖鋪滿整張長桌,各色標記密密麻麻地畫著烏日的兵力布防、地形水系、糧道驛站。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密探率先稟報:「王爺,烏日那邊得知我軍僅二十萬,舉國上下極為輕慢,各部首領甚至放話,說三十萬大軍足可將我軍一口吞下。」
李淵聞言,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抬手指向地圖上烏日主力駐紮的位置,沉聲道:
「這第一場仗,至關重要。我們不僅要打出大周的威風,震懾那些在暗處窺伺的豺狼,更要一仗把烏日的軍心徹底打散!」
滿帳將帥齊聲應是。
大軍在邊城休整了兩日。
這兩日裡,李淵親自帶人將所有排槍、手銃、火藥大炮逐一清點組裝,反覆試射校驗,確保每一桿銃都能打響、每一門炮都不會啞火。
士兵們摩拳擦掌,擦拭著嶄新的兵器,臉上帶著緊張卻亢奮的神色。
伙夫們則連夜趕製了足夠五日行軍所需的泡麵與乾糧,整整齊齊地碼進輜重車中。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斥候快馬飛馳入城,翻身滾下馬背,單膝跪地稟報:
「王爺!烏日三十萬大軍已抵達邊城外三十里處,先鋒營正在紮寨!」
李淵尚未來得及做出決斷,帥帳外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緊接著一名斥候沖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王爺!大傭方向發現大批軍隊正朝我邊城方向極速逼近!看旗號與行進規模,足有十萬之眾!」
帳中頓時一片譁然,眾人的臉色凝重,大傭此時派兵前來,意欲何為?
若是趁大周與烏日交戰之際背後捅刀,那二十萬大軍便有可能腹背受敵,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李淵眉頭緊鎖,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邊城守備便上前一步,拱手稟道:
「王爺,還有一事——大奉國君方才派了使者前來,說烏日國曾以咒術謀害他們的先帝武宗,此仇至今未報,烏日也始終未給大奉一個交代。
如今大奉願出兵十萬,與我大周合攻烏日,條件是事成之後,他們要烏日國君與那名巫師的項上人頭,外加十萬匹戰馬作為酬勞。」
他將使者的國書雙手呈上,李淵接過來草草掃了一眼,便擱在了桌案上。
他環視帳中眾人,沉聲道:「諸位都說說吧,大奉此意,接還是不接?」
話音剛落,帳中便像炸了鍋一般,眾將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謝瑾陽率先站了出來,面色沉穩,語氣堅決:
「王爺,末將以為,以大周如今的軍力與火器之利,攻下烏日並非難事,何須大奉分一杯羹?
若答應他們的條件,那屬於大周的戰馬便要白白分出去十萬。
烏日草原盛產良駒,這十萬匹戰馬若能盡歸我大周,便可組建一支精銳騎兵,日後無論是鎮守邊關還是征討四方,都是極大的助力。拱手讓人,實在於心不甘。」
陳副將卻眉頭緊鎖,搖了搖頭道:
「謝將軍所言有理,可末將擔心的不是戰馬,而是後路。大奉此番主動示好,固然有替先帝報仇的名義,可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不會趁我大軍與烏日鏖戰之時,忽然調轉槍頭從背後咬我們一口。
若我們拒絕了大奉的結盟請求,他們惱羞成怒,與大傭暗中聯手夾擊我軍,那後果不堪設想。與其多一個潛在的敵人,不如多一個明面上的盟友。」
帳中頓時分成兩派,有人贊同謝瑾陽,認為大周不必假手於人;
也有人附和陳副將,覺得大奉這十萬兵力即便不出力,只要壓陣邊關替大周擋住大傭的窺伺,便已是極大的助力。
謝玉陽和謝逸陽對視一眼,都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聽著。
而邊城守備則低聲道:「王爺,大奉的使者還在驛館等著回話,說是希望能在三日內得到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