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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造神跡

2026-08-27 01:57:13 作者: 喜安寧

  如霜愣在那裡,垂下眼帘,臉上浮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還是咬了咬唇,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

  「周大人,你身子骨已經被王妃娘娘治好了,你不必自謙。你如今身居高位,得皇上器重,日後前途無量……

  你應該找一個與你門當戶對的娘子,而不是我這樣的孤兒暗衛。」

  周景瑜卻搖了搖頭,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我不需要什麼門當戶對的娘子。」

  他看著她,目光深情:「我的心裡眼裡只有你,除了你,我不會娶任何人。」

  如霜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燙了起來,她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躊躇:

  「你父母、定會有意見……」

  周景瑜的眼眶忽然就紅了,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急切:

  「我喜歡你,她們又怎麼會有意見呢?」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低,帶著懇求,

  「如霜,別拒絕我……好嗎?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也不分開。」

  如霜低著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景瑜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極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嗯」了一聲。

  周景瑜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他像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靠回枕上,嘟囔著:

  「如霜,我太困了我先睡一會……」

  直到閉上了眼睛,握著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如霜也沒有抽回手,她只是坐在床邊,安靜地陪著他,聽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周景瑜沉沉睡去之後,那枚凝聚了他心血的降雨彈,被玄七小心翼翼地包裹好,一路送進了睿親王府。

  謝扶盈與李淵並肩站在院中,看著那枚被妥帖安放在木箱中的降雨彈。

  謝扶盈俯身端詳了片刻,直起身時眼底亮晶晶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欣喜:

  「沒想到周景瑜這麼給力,這麼快便造出來了!」

  她轉頭看向李淵,「阿淵,你快進宮告訴皇上這個好消息,然後與皇上挑一處正逢乾旱的地方,再傳話給高盧與大奉!

  就說我大周國師將於五日後親往祈雨,誠邀他國使臣前來觀禮!」

  李淵用力點了點頭,眼底燃起一層灼熱的光。

  這枚降雨彈,不僅僅能改裝成軍中的利器,更是利國利民之物,若能當眾施雨,比什麼國書都更有說服力。

  他當即翻身上馬,趕往皇宮。

  李淵走後,謝扶盈站在院中,目光落在那隻木箱上,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收回。

  一旁送降雨彈過來的玄七卻上前一步,低聲稟道:

  「回稟娘娘,周大人這幾日幾乎是不眠不休,連水都顧不上喝幾口,誰也勸不住。

  

  他說,早一日造出來,娘娘便早一日多一分把握……」

  玄七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造完降雨彈後,他便直接暈了過去,是如霜姐將他背回房中的。」

  謝扶盈聽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健康丸放入一個小瓷瓶,轉身便朝工部方向走去。

  她得親自去一趟,當面交代周景瑜,再不能這般不要命地熬下去了。

  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般損耗,她怕他這般拼命,會折損壽數。

  工部廂房外,謝扶盈走到門前時,玄七上前輕輕叩了兩下門:

  「周大人,王妃娘娘來看你了。」

  屋裡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片刻後,門被從裡面打開,如霜快步走了出來,神色雖還算鎮定,耳根卻泛著一層不自然的薄紅。

  她抱拳行禮,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

  「屬下參見主子。周大人剛入睡,還未醒,屬下這便去喚醒他。」

  謝扶盈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柔聲道:

  「等等,讓他睡吧,這幾日他太累了。」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如霜的面孔,那張向來冷峻的、幾乎沒有多餘表情的臉上,此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方才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又匆匆轉回來時,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及收斂的情意。


  謝扶盈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數。

  她轉頭對玄七和如意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有些話要單獨交代如霜。」

  兩人齊聲應是,退到了院門之外。

  待院中只剩下她們二人,謝扶盈才將那隻裝著健康丸的小瓷瓶遞給如霜,溫聲道:

  「這是強身健體的藥,等周景瑜醒了,你親自給他服下。告訴他,再不許這般拿命去熬了,我怕他會減壽。」

  如霜雙手恭敬地接過瓷瓶,低頭應道:

  「是,娘娘。」

  她的聲音依舊恭謹,可握著瓷瓶的指尖卻微微用力了幾分,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捧著什麼極為珍重的東西。

  謝扶盈看著她,忽然問道:

  「如霜,這幾日玄七她們與你一同照顧周大人,你可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如霜垂著眼,沉默了一瞬,低聲道:

  「回稟娘娘,並無不妥。」

  謝扶盈卻輕輕拉起了她的手,聲音又柔了幾分:

  「若是本王妃做主,認你做義妹,將你許配給周景瑜,你可願意?」

  如霜猛地抬起頭來,那雙常年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震驚、猶豫、喜悅與不敢置信交織的光芒,嘴唇翕動了兩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只顫顫地喊了一聲:

  「娘娘……」

  謝扶盈彎起嘴角,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與溫和:

  「我早就看出周景瑜對你有意了。他每次看你的時候,那眼神都黏黏糊糊的,像是怕被人發現,又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只是你這丫頭從前好像沒開竅,不懂兒女情長,他又怕貿然表白會叫你為難,便一直不敢說。」

  她輕輕握了握如霜的手,「如今我瞧著你,似乎也對他不一般了。方才你回頭看他那一眼,騙不了人。」

  如霜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透,低著頭,睫毛輕輕顫著,像一隻終於被人看出了心事的小獸,藏也藏不住了。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鬆開牙關,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感激,跪了下來:

  「多謝主子厚愛……屬下也心儀周大人,如霜願意。」

  謝扶盈笑著將她扶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什麼也沒再多說,只回頭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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