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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晚了

2026-08-31 07:42:19 作者: 喜安寧

  大傭皇帝聽他這番剖白,面色陰晴不定,沉聲道:

  「如今爭論誰是真兇尚在其次!當務之急,是立刻給高盧王解咒!大巫你既號稱精通巫術,還不快以解咒之法救他性命?!」

  烏日巫師聞言,臉色灰白如紙,垂首沮喪地搖了搖頭,聲音低啞:

  「皇上恕罪……屬下即便通曉巫術,也做不到隔空為他人解咒。

  況且,那下咒之人手段極為老辣,既能對一國之君施法,巫術修為定與屬下旗鼓相當,絕非尋常之輩。屬下……無能為力。」

  他頓了頓,艱難地補了一句:「唯有殺了施咒之人,咒術方能自解……」

  大傭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圓睜:

  「胡說八道!你當初曾對大周昭華公主下過咒,你未曾身死,那公主也不曾為咒術所困!

  分明就另有解咒之法!你當朕是三歲小兒,由得你信口敷衍?!」

  烏日巫師被他這一喝,冷汗霎時浸透背心,整個人匍匐在地,聲音都打著顫:

  「屬下……屬下學術不精,實在不知那昭華公主究竟用了何等手段破解咒術……屬下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皇上啊!」

  大傭皇帝見他既不肯認下毒手,又拿不出任何解決辦法,滿腔怒火無處宣洩,攥著拳頭狠狠砸在案面上,震得茶盞瓷碟叮噹亂跳,厲聲罵道: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你們一個惹禍,一個無用,若真因這樁禍事引得高盧鐵騎踏境而來,大傭烽煙四起,你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烏日泰站在一旁,聽著這番劈頭蓋臉的怒罵,手心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咬緊牙關,眼底深處翻湧著壓不住的怒火與屈辱,卻終究不敢出言反駁半句,只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而烏日巫師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癱軟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曾經他因為咒術而名聞天下,雖然大家都罵他陰毒,卻也不敢得罪於他。

  如今他也因為咒術,被天下人追殺,這節骨眼若是離開了大傭皇帝的庇護,他必死無疑。

  大傭皇帝看著他二人這副畏縮模樣,愈發心煩意亂,不耐煩地揮了揮袖,冷冷道:

  「滾下去!朕不想再看見你們。」

  兩人如蒙大赦,連聲謝恩,踉蹌著退出了御書房。

  殿門合攏的剎那,烏日泰猛地抬起頭,朝著暗沉的天際望了一眼,眼底那抹不甘與恨意,濃得化不開。

  太監總管見皇帝面色鐵青,小心翼翼地捧上一盞溫茶,躬著身子低聲道:

  「皇上息怒,容奴才斗膽進言,奴才記得,當初大周遣使前來索要烏日巫師時,那國書上曾提過一句,說大周宮中藏有能治百病的奇藥。

  昭華公主當年中了咒術後安然無恙,奴才私下揣測,或許便是那靈藥的功勞……」

  他不說還好,這一提,大傭皇帝本就窩著的一腔火氣頓時躥了上來,猛地將茶盞往案上一擱,茶水濺出大半,語氣又沖又躁:

  「大周!又是大周!他們大周憑什麼什麼好東西都占了?

  又有神兵利器,又有能呼風喚雨的國師,如今還有治百病的奇藥!

  朕倒要問問!他們大周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偏安一隅的小小國邦,也敢在朕面前耀武揚威?!」

  

  他越說越氣,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猛地一揮手:

  「傳朕旨意!再給大周發一封國書,讓他們把靈丹妙藥、火器圖紙,還有李淵家的孩子,即刻給朕送過來!再若敢推三阻四,休怪朕會一直護著烏日大巫!」

  太監總管張了張嘴,本想說幾句勸慰的話,可抬眼瞥見皇帝滿面怒容、太陽穴青筋暴起,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得噤聲垂首,不敢再觸霉頭。

  退至殿門時,他卻還是忍不住頓住腳步,小心翼翼地低聲問了一句:

  「皇上……那高盧送來的國書,該如何回復?高盧那邊言辭激烈,若拖延不回,恐生變數……」

  大傭皇帝聞言,眉頭擰成一團,揉了揉發脹的額角,不耐煩地答道:

  「回!就說下咒之人絕非烏日巫師,朕已徹查過,那烏日巫師被囚禁於暗室之中,寸步未離,根本不可能隔空取人性命。

  朕懷疑,真兇極有可能是在高盧境內活動的大周國師!那謝詹陽身負術法,又善於偽裝,為了給他妹妹復仇,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道:「再寫明,大傭並不願與高盧交惡,奈何沒有解咒之能。可大周宮中藏有解咒靈藥,他們既然有法子解咒,便讓高盧直接去找大周討要解藥。冤有頭債有主,莫要把帳算錯了人。」

  太監總管一一記下,連連點頭應是,彎腰退了出去,轉身快步往文書房走去,吩咐人即刻草擬回函。

  然而,大傭皇帝的國書剛蓋上御印、交由快馬送出宮門不過半日,一道駭人的消息便傳進了皇宮。

  高盧王……駕崩了。

  咒術未解,三日之期已盡,那位曾叱吒一方的君王,終究沒能撐到第四天。

  消息傳來時,大傭皇帝正端起茶盞準備潤喉,聞言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濕了大半幅衣袖,他卻渾然未覺,只猛地抬起頭,雙目圓睜,厲聲追問:

  「你說什麼?!高盧王……死了?!」

  前來稟報的探子跪伏在地,額頭緊貼金磚,聲音發顫:

  「回皇上,千真萬確。高盧王廷已於昨夜敲響喪鐘,舉國縞素。

  且……高盧三軍已在邊境集結完畢,糧草輜重日夜兼程向前線輸送,據探子來報,其前鋒營已逼近我大傭西北邊陲,誓要……誓要踏平大傭,為先王討一個公道!」

  大傭皇帝手中的茶盞「啪」一聲摔落在地,碎瓷四濺,茶水蜿蜒漫過光可鑑人的地面。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面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他們……他們竟連解釋都不等?朕的國書才剛剛發出……」

  可他也知道,人死了,說什麼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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