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臨洲沒有回答這群老部下的話,而是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裡放著一個暖橙色的卡通狐狸鑰匙扣。
剛剛那一瞬,秦臨洲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原本已經乾涸腐朽的身體,仿佛受到了千年甘霖的浸潤,一下子就重新煥發了生機。
原本被暴戾、血腥、瘋狂填滿的大腦,也像是被洗滌過一般,褪去了厚重的霧霾。
哪怕他的異化值沒有降低,可秦臨洲卻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此刻不再是那個瀕臨墮化的瘋子,也不是那隻連靠近妻子都不配的骯髒怪物。
而這一切,恍如夢境的結果,都是他掌心這個毫不起眼的鑰匙扣帶來的。
「臨洲。」他聽到妻子哽咽顫抖的呼喚。
秦臨洲抬起頭,望見了舒黎婆娑的淚眼。
四目相對!
不再是恐懼、隱忍、逃避和絕望。
而是真真正正不必再閃躲的注視。
他又能清晰看到他的妻子,他的愛人了。
秦老爺子伸出手,將人猛地摟入懷中。
一滴淚從他滿是褶皺的眼角緩緩滑下。
舒黎埋在他胸口,終於壓抑不住地哭出聲來。
……
片刻後,沐心坊恢復了正常。
員工們雖然心有餘悸,但還是鬆了口氣,意識到自己不會被牽連了。
唯有一個人,此刻快嚇瘋了。
安德森被光頭江博濤狠狠踹了一下,終於再撐不住,涕泗橫流地招了:「是喬家,喬一鳴花了一千萬雇我,說只要我能讓姜琳琅得罪顧客,讓沐心坊開不下去,他就給我一千萬!嗚嗚嗚,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
砰!
江博濤狠狠一腳踹在他腦袋上:「饒了你,敢算計將軍,還指望我們饒了你,做夢!」
安德森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就暈死過去。
但這一行人可不會就那麼讓他死了。
他的下場只會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快就有人拖著安德森下去。
江博濤又冷冷道:「給我去查,那喬家、喬一鳴,是誰?有什麼家底背景,統統給我一鍋端了!」
「呵呵,敢得罪我們鬼狩軍的將領,就要做好家破人亡的準備!」
姜琳琅被這群人的氣勢所迫,臉色發白,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可聽到江博濤的話,又覺得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喬一鳴那個噁心人的癩蛤蟆。
他以為能隨便算計拿捏自己,沒想到這次終於踢到鐵板了吧!
事實上,連姜琳琅自己也沒想到,她無意中招攬來的貴客,竟然會貴到這種程度。
將軍?
那是她這樣的普通人,想都不敢想能接觸到的大人物。
姜琳琅愧疚又緊張地看向舒黎:「老夫人,對不起,都是我識人不明,才差點害了秦老將軍。」
舒黎溫和一笑道:「小姜,你不用自責,發生這樣的事,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其實是我應該向你道歉,剛剛我對我丈夫關心則亂,情急之下沒有好好調查,就對你產生了懷疑。」
姜琳琅眼含熱淚,連連搖頭。
舒黎又道:「而且,其實我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讓我帶丈夫來這裡療愈,我又怎麼能認識司念,還讓我丈夫的病有了轉機呢?」
說完,她看向司念,聲音一點點哽咽了:「司念,謝謝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司念連忙道:「我是沐心坊的實習生,療愈病人本來就是我的本職工作啊!」
一旁的姜箏忍不住撞了撞她,無聲詢問:你丫的什麼時候有這本事了,我怎麼不知道?
司念揚了揚下巴:姐姐我不為人知的本事還多著呢,小樣的,趕緊跪地膜拜吧!
兩人眉來眼去,撞來撞去的暗中打鬧。
直到秦臨洲輕咳了一聲:「司小姐,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姜琳琅很快清出了一個房間,只剩下秦臨洲、江博濤和司念三人。
司念瞬間又神經緊繃起來。
秦老將軍留下她幹嘛?
不會是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要把她帶回去切片研究吧?
另外系統說的,秦臨洲會墮化屠殺的危機,到底化解了沒啊?
就在這時,兩道人影突然如鬼魅般出現,擋在司念面前,冷冷看著秦臨洲兩人。
司念看到她們,立刻放鬆下來,欣喜地叫了一聲:「阿霜姐姐,阿璇姐姐!」
秦臨洲似乎對兩人的出現毫無意外,微微眯起眼審視打量:「你們是……暗刃的?」
天霜和天璇不搭話,只是把司念緊緊護在身後。
秦臨洲又看向司念:「小姑娘,你果然也不是普通人啊!」
一旁的江博濤大大咧咧笑道:「哈哈,能讓將軍你好轉,怎麼可能是普通人。沒想到竟然是裴家養的,將軍,這小丫頭真是個瑰寶啊,要不我們想辦法把她從裴家那挖過來!」
司念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懵懂:「秦爺爺,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普通人不普通人的?」
江博濤:「小丫頭,你就別裝了,難道你不是……」
不等他把話說完,天霜和天璇就焦急地打斷。
「司小姐是我們少爺的女朋友!」
「我們是奉少爺之命,在司小姐身邊保護的。」
秦臨洲和江博濤都是一愣。
江博濤傻傻地問:「你們少爺的女朋友?你少爺是哪位?」
天霜和天璇對視一眼,才由天霜冷冷開口:「裴時序。」
砰!
江博濤直接把椅子給坐裂了,他撐著手起身,難以置信道:「那煞神居然有女朋友?老子都沒有過女朋友,他憑什麼有?!」
「等等,你真不是撫靈師?」
司念繼續裝傻充愣:「撫靈師?那是什麼?是精神療愈師的一個分支嗎?好像是聽說過!」
這下連秦老將軍都有些不淡定了:「小丫頭,你當真只是普通的精神療愈師?」
司念揚了揚下巴:「我覺得我不普通啊!將來我肯定會成為最厲害的S級精神療愈師。」
其實,司念覺得自己厲害死了!
精神療愈師不是沒有把自己的靈感融入到作品中,起到療愈作用的。
可那大多是精雕細琢了許多天,耗費了無數心血的藝術品,才能達到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