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只覺大腦嗡嗡的,臉漲的通紅,屈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她哽咽著道:「秦老將軍,為什麼?我可是B級撫靈師啊,你寧願相信司念這個普通人的花言巧語,也不肯相信我?」
「而且說什麼她讓你恢復清明,讓你狀態好轉,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普通的精神療愈師根本就幫不到你,只有我這樣的撫靈師才可以啊!」
秦老將軍也不想惹哭一個小姑娘,尤其還是鎮詭司的B級撫靈師。
但這個蘇棠是真的煩,讓他特別看不順眼。
他蹙了蹙眉,站起身道:「我說今天不用治療就不用治療。」
「還有,不要詆毀司念同學,她是最優秀的精神療愈師。我的狀態是因為誰才好轉的,難道我不知道嗎?」
「舒黎,我們回去!」
舒黎柔柔一笑,挽住了丈夫的手臂。
鬼狩軍們全都神情輕鬆地大喇喇跟著起身,江博濤還在不死心地勾搭司念,想把她拐到鬼狩軍去。
誰都沒有發現,蘇棠眼中的嫉恨不甘,逐漸被癲狂和扭曲取代。
她突然一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猛地朝秦老將軍衝去。
秦老將軍反應極快,第一時間轉身,將舒黎護在身後。
蘇棠趁機抓住他的手,體內的異能瘋狂朝秦老將軍身上傾瀉而去。
因為異能動用的太多太快,蘇棠本就略顯蒼白的小臉瞬間青白,眉頭痛苦的皺起,嘴角甚至溢出了血絲。
可她雙眼中卻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司念,你以為你是精神療愈師就很了不起了嗎?我讓你看看什麼是撫靈師,什麼才是真正的療愈!」
她要讓裴時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親眼看看,B級撫靈師究竟有多厲害。
而司念,給她提鞋都不配!
看到這一幕,司念神色大變,臉唰一下白了。
她一把抓住裴時序的手大叫:「快,快阻止她!!」
別人或許看不到,可司念能清晰看到。
無數如螞蟥一般的黑紅色細線瘋狂湧入秦老將軍體內。
涌動的陰氣被壓制,然後被吞噬。
這些黑紅色細線在一瞬間壯大、繁衍,將秦老將軍周身本就黯淡的金光吞噬地乾乾淨淨。
而秦老將軍的身體就仿佛是被這些螞蟥般的蟲潮徹底吞沒了。
裴時序動作也是極快。
幾乎在司念出聲的一瞬間,他已經閃現到了蘇棠面前。
啪——!
一個巴掌,蘇棠被直接甩飛出去。
撫靈療愈中斷。
然而……
【唉,晚了……】
司念腦海中傳來系統幽幽的,壓抑著無力與憤恨的嘆息聲。
【她總是這樣,能輕易地毀掉一切,讓所有人的努力全都化為烏有!】
【狗日的!!女主!!!】
司念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她期盼著,期盼系統猜錯了,期盼還有奇蹟發生。
然而,不知道是劇情的慣性太過強大,還是女主的光環太過操蛋。
她明明已經救回了秦老將軍一次。
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老人渾濁的雙眼徹底被血色淹沒,豎瞳如兩道裂縫撕開了他最後的清明。
皮膚上那些方才已經褪去的黑色凸起,此刻像煮沸的水泡一樣瘋狂翻湧,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骨骼發出斷裂重組的脆響,手指變得尖長如爪,指甲漆黑如鐵。
「臨洲!!」舒黎尖叫著要衝過去。
秦臨洲猛地轉過頭,血紅的豎瞳鎖定了她。
豎瞳中翻滾著濃烈的瘋狂、暴虐、絕望和痛苦。
殺……殺——!不……不能殺!這是他的……妻子……
「啊啊啊啊啊——!!!」
秦臨洲發出聲嘶力竭的絕望咆哮,周身翻滾著濃烈的陰氣。
與此同時,地面劇震,天花板裂開,碎石如雨砸落。
一塊足有半人高的混凝土碎塊直直朝舒黎頭頂墜落。
「夫人!!」江博濤目眥欲裂。
一道黑影陡然朝舒黎撲過去,狠狠一推。
舒黎猛地轉頭,淚水決堤而下:「臨洲!」
哪怕已經墮化失去理智。
可看到她有危險,丈夫還是第一時間衝過來保護她。
……
沐心坊坍塌的瞬間,裴時序也第一時間閃現到了司念身邊一把抱起她。
司念裝出被嚇壞的樣子,軟倒在他懷中,魂不守舍道:「裴時序,發生什麼事了,我怕!」
裴時序親了親她:「別怕,你跟天霜天璇先離開這裡!沒事的,只是一點小意外,乖乖回去等我!」
說完,把她交給了天霜和天璇。
天霜背著司念,繞過前廳,從已經坍塌的窗戶爬出去。
然而剛到窗口,兩人就感覺一陣暈眩,軟軟倒了下去。
司念從天霜背上跳下來,迅速在一片坍塌的廢墟中尋找樂器和擴音設備。
「找到了。」
司念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下砰砰亂跳的心臟,掀開了鋼琴琴蓋。
腦海中傳來系統焦躁的聲音。
【你真打算那麼做?你應該很清楚,之前送掛件都只是小打小鬧,可以用精神療愈師的靈感掩蓋過去。】
【可你一旦能讓秦臨洲像夏蟬一樣墮化逆轉,那你的特殊能力就再也藏不住了。】
【尤其男主和女主都在這裡,一旦被……察覺到你的存在,誰都保不住你。你……很可能會死!】
司念閉了閉眼,將眼底洶湧的恐懼和不安壓下去。
等再睜開,眼底已經是豁出一切的決絕:「系統,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秦爺爺會死,秦奶奶會失去愛人,裴時序會再次成為劊子手,鬼狩軍會仇恨整個鎮詭司……然後,所有人都會按照原著那樣,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讓我作嘔的結局。」
「明明有救人的能力,卻為了自保坐視不管,我做不到!從小到大,院長媽媽對我的教導,也不允許我變成這樣的人!」
「更何況……」
司念頓了頓,咬牙道:「一次次被女主光環和劇情牽著鼻子走,想救的人救不了,想挽回的遺憾無法挽回。系統,你甘心嗎?願意認命嗎?反正我不甘心!」
「我想,搏一次!」
腦海中一片安靜,系統仿佛又裝死了。
可就在司念把手放在落了灰塵的鋼琴上時,腦海中卻陡然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
【操他狗日的!誰特麼能甘心啊?誰願意認命?!!】
【好!我豁出去了!!】
【這一次,我幫你!我陪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