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 迎著一陣風
迎著孩童追逐的笑聲
光陰 可否等一等
等等你們無畏的一生
你們唱的歌 守的城 並肩戰得猛
你們淋的雨 掌的燈 不曾跪的勇
這時空 請星空 銘刻在天空 敬那
熱血英雄
……】
少女的歌聲清越而婉轉,夢幻而空靈,就仿佛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的海妖吟唱。
又像是在幫千千萬萬的生靈亡者,訴說著他們的心聲,傳遞著他們的牽掛。
地面的震動和開裂停止了。
裴時序的鎖鏈猛然收回,豎瞳劇烈收縮,體內的血液如岩漿般翻湧。
這歌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仰起頭,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江博濤啞著嗓子喃喃問:「這種時候……哪來的歌聲……唱得老子想哭……」
這歌這詞像是特地唱給他們聽的。
為他們而演奏的讚歌,為這片土地上所有活著的、死去的人們而奏響的生命之音。
……
【若有一陣晚風 問你姓名
問你那年遠走的年齡
田野會用青青的樹影
替你回答人間真情
若有一陣晨風 向你致敬
向你致以盛世的邀請
山河記得 你們】
……
沒有人發現,隨著歌聲的流淌。
無數白色能量如綿綿細雨般溫柔地落下來。
它們穿過廢墟的塵埃,滲入每一具傷痕累累的身體,像是一場無聲的洗禮。
一部分白色能量落入了在場每一個超凡者體內。
但大部分的白色能量卻是洶湧地衝進秦臨洲體內。
秦臨洲只覺得靈魂深處傳來一陣清涼的撫慰,那些暴虐、嗜血的衝動如潮水般退去。
被撕裂的靈魂得到了修補,又被一股力量飄飄蕩蕩拽了出去。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戰火紛飛的年月。
他並肩作戰的好友一個個倒下,絕望而悲壯。
可是,他們用血肉之軀鑄就了鋼鐵長城,為鎮詭司那撥頂級超凡者封印鬼蜮爭取了時機。
而此刻,那些曾經逝去的戰友,仿佛又隨著歌聲回到了他的身邊。
他們依舊是年輕時的模樣。
他們對著他笑,握住他的手,嘴唇開合,仿佛無聲地在對他說:「將軍,回去吧……回家……還有人……在等著你……」
秦臨洲眼中忽然就滾下血淚。
他身上變形的骨骼發出咔咔聲響,逐漸恢復成人形。
他那已經沒有人類情感的豎瞳逐漸顯露出清明。
老夥計們,他等等再與他們匯合。
現在還有人在等著他。
他要,回家了。
「天哪!」
舒黎一把捂住嘴,淚水決堤而下。
隨後她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撲進丈夫懷中。
……
【以鮮花寫家書一封
於麥田中 於雲霞中
於繁城中握住你的手
於街巷中 於明月中
於煙火中望著你眼眸
回家啊……】
……
「將軍!將軍您恢復了!」
「草特碼的,賊老天你終於開眼了!」
鬼狩軍的將領們看著恢復正常的秦臨洲,一個個只覺得劫後餘生。
他們完全不顧形象,有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有的半跪在地,有的嚎啕大哭。
「是因為這歌聲……艹,老子從來沒覺得一首歌這麼好聽過,嗚嗷嗷嗷……」
不是只有秦臨洲感受到了墮化的逆轉。
鬼狩軍的所有人也感覺體內暴動的陰氣仿佛被一隻溫柔的手撫慰,又像是被甘甜的清流洗刷。
他們是大老粗,可卻能聽出來,這首歌似乎是為他們而唱的。
歌聲說他們是熱血英雄。
歌聲說,山河記得他們。
歌聲叫他們……回家!
於是,他們的將軍就被喚回來了,他們的將軍……回家了!
……
【燕子迎著晚風 喚你姓名
喚你歸來洗去那泥濘
……
揮手 迎著一陣風
迎著山河遙遠的回聲
雲中 總有一抹紅
照見你們勇敢的一生
與我重逢】①
……
鎮詭司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也跟著落下淚來。
但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秦老將軍的墮化逆轉了?!墮化怎麼可能逆轉?!」
「是因為……這個歌聲?」
「哪來的歌聲?!」
江博濤擦掉眼淚,突然道:「我……我怎麼覺得這聲音很像是小念啊!」
「不可能!!怎麼可能是司念?!」蘇棠尖叫。
她寧願死也不相信,司念能讓墮化的超凡者逆轉,能做到她都做不到的事情!
鬼狩軍的軍官們反應過來一個個彈射起身,要去找他們的恩人。
然而,有一個人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裴時序手一揚,原本堵住通道的巨石就化為了齏粉。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第二個動作的是秦臨洲和舒黎。
大廳里的超凡者連忙跟了進去。
誰都想看看,那個能用歌聲讓墮化逆轉的奇蹟締造者,究竟是誰。
……
廢墟深處。
司念用最快速度擦掉鋼琴上的指紋,焦急地額頭上都沁出了冷汗。
「系統,你真有辦法騙過他們?」
【死馬當活馬醫唄!快點,別磨蹭了,你那狗男朋友反應速度太快了,已經進來了!】
司念知道不能再耽擱了,迅速起身回到剛剛天霜和天璇暈厥的位置。
繼續回到天霜背著她的姿態,然後咬牙道:「來吧!」
下一刻,她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司念昏死過去,因而她沒有看到,在她昏迷後,從她體內緩緩飄出來一個半透明的女子。
這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年紀,一身烈烈如火的紅裙,長發披散,神情冷肅而凌厲,眉宇間沉澱著飽經風霜之人才會有的沉靜與滄桑。
司念此刻如果看到了此人的容貌,一定會驚得靈魂出竅。
因為這女子的容貌竟然與前世的她,幾乎一模一樣!
同時也與此刻躺在地上昏迷的司念,有六七分相似。
女子坐在鋼琴前,神情痛楚而恍惚,仿佛陷入到了久遠的噩夢中。
但聽到外面傳來的廢墟被掀開的聲音,她猛然回過神來。
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而堅定。
半透明的雙手點在鋼琴上,神色痛楚,魂魄不穩。
很快,悠揚的樂聲竟然再次響起。
一樣的琴聲,一樣的歌聲。
就好像時光倒流,司念依舊在這裡彈琴演唱一般。
砰——!
就在這時,堵住門口的廢墟與破舊的房門被重重掀翻,在空中化為齏粉。
鋼琴前的女子猛然回頭,與衝進來的眾人打了個照面。
裴時序看到紅裙女子的瞬間,瞳孔就猛然縮了縮。
因為這女人的長相和司念太像了。
但只一眼,他就知道,這不是司念。
然後,裴時序猛地轉頭,精準看向躺在地上昏迷的女孩,聲音陡然變得如地獄修羅般森寒:「你是誰?對司念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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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摘自歌曲《銘記》,原唱:張杰,作詞:董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