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序似笑非笑看向她:「不喜歡這種形式主義的賠罪,行啊,正好我也不喜歡。」
蘇棠一喜,雙眼中迸射出希冀的光芒。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隊長一定還是心向她,疼惜她的。
誰知下一刻,就聽裴時序慢吞吞道:「磕頭道歉多沒意思啊,不如我直接廢了你,讓你以後再也當不了撫靈師怎麼樣?」
「如此一來,你也就不用再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天天意淫別人欺負你、讓你受委屈了。」
男人的神情慵懶隨性,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在聊的是今天天氣怎麼樣的平常話題。
可落在蘇棠耳中,卻讓她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尤其當她看到裴時序指尖纏繞上銀色的鎖鏈時,蘇棠徹底慌了怕了。
裴時序是真的要廢了她!
為什麼?
隊長怎麼能這麼對她?!
她可是暗戀了他那麼久,全心全意只愛他一個人啊!
蘇棠歇斯底里地哭道:「我道歉,我給她道歉還不行嗎?!」
她一邊抹淚,一邊端起一杯酒走到司念面前,貝齒緊緊咬著嘴唇,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念,之前在沐心坊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司念的視線停留在蘇棠身上,只覺一陣陣毛骨悚然,掌心全是冷汗。
這屋中,只有她一個人看得到。
隨著蘇棠眼中的怨毒恨意加深,她周身再度湧起了黑紅色的細線。
仿佛無數蟲潮要湧出來,將蘇棠吞沒,也將這周圍的所有生靈吞沒。
這……到底是什麼啊?蘇棠又是什麼?
她真的是正經的撫靈師嗎?
她真的是……女主嗎?
蘇棠見司念不說話,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淒楚而怨毒地看著她,一字字道:「我都這樣向你低頭了,你還不肯滿意嗎?」
「非要我給你下跪磕頭,把我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你才甘心嗎?」
司念倒也真不敢把這渾身是「蟲」的女主給惹急了。
她在江博濤他們說話前冷冷道:「磕頭賠罪就不必了,我對復辟這些封建習俗沒興趣。」
「但蘇小姐,我希望你道的這聲歉,是真的知道錯了,而不是只知道怕了!」
說完,接過她手裡的酒杯,直接手腕翻轉。
滿杯的酒直接潑灑在地上,也濺了不少在蘇棠腳上。
司念沒再多看她一眼,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轉頭,看到程南絮朝她豎起大拇指,滿臉讚賞。
司念立刻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嘿嘿,絮絮誇她了呢!
司念拽了拽裴時序:「我跟你換個位置,我有話要跟絮絮說。」
裴時序臉黑得不行:「你哪來的那麼多話跟她說?怎麼不見你對我有那麼多話說?」
司念瞪他。
裴時序沒辦法,只好憋屈地換位置,眼睜睜看著兩人頭挨著頭膩在一起親熱聊天,完全把他這個正牌男朋友拋到了腦後。
反倒是一旁的梁嵩極其淡定,早習慣了身旁女孩的目光不在他身上。
只默默為她倒飲料,夾她喜歡的菜。
……
協談又持續了半個小時,終於結束了。
最終鎮詭司又給司念送了一些田產和房產,作為補償。
司念簽合同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就在一個多月前,她剛穿來的時候,還在為五百萬的巨債和無法轉租的鬧鬼大平層而焦頭爛額。
結果一眨眼,她光在京市就有了三套房產。
其中一套就是她那個百萬年租金的大平層。
甚至秦爺爺考慮到她爸媽不喜歡住軍區大院,還是想回老家種田。
所以在原主的老家給她父母批了一大塊地。
無論是蓋自建房做園藝設計還是種地,都可以由他們自行決定。
這簡直是生生給了農場主的待遇啊!
「秦爺爺,秦奶奶,我……」
「傻孩子,你可千萬別拒絕,這都是你應得的。」
舒黎摸著她的腦袋,柔聲道:「而且,這是鎮詭司給你的賠禮,不收白不收。至於爺爺奶奶給你的見面禮,還得好好準備,可不能這麼隨便打發了。」
鎮詭司眾人:呵呵,你清高你了不起,看不上這點賠禮,有本事你別收啊!
……
看著這一幕的蘇棠只覺得喉頭髮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往肚子裡灌了一整瓶醋,又酸又嗆。
從她覺醒成B級撫靈師開始,得到的一直是鎮詭司中所有超凡者的追捧與優待。
還是第一次被這樣赤裸裸地羞辱懲罰,被奪走所有的榮耀和光環。
司念!司念!
一切都怪司念!
如果這世上,沒有司念這個人就好了!
那她依舊會是隊長最親昵信賴的隊友,是所有超凡者眾星捧月的存在。
蘇棠的指甲深深摳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只有眼底那抹扭曲的恨意越燒越烈,幾乎凝成實質。
她想要司念,徹底消失!
……
很快,鎮詭司眾人就如喪考妣地拂袖離開了。
裴時序倒也沒賴著不走,卻在她耳邊低聲道:「寶寶,我晚上再來找你。」
司念臉一綠,正想讓這混蛋別又大半夜來扮陰濕男鬼嚇自己。
結果裴時序轉身就走,根本不聽她抗議。
人一走,秦臨洲和舒黎立刻逮著司念「盤問」。
「小念,你和裴家那小子怎麼回事?他是不是花言巧語又來勾搭你了?」
司念:「……」
她乾笑了一下,正要說話。
舒黎卻已經牽起她的手溫柔笑道:「沒事,小念,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我跟你爺爺不會幹涉。你要是真的喜歡裴家小子,那就好好去交往,去享受青春。」
「哼!」秦臨洲不滿地冷哼一聲,「裴家那糟心窩,能享受什麼?狗都不會想進去!」
舒黎忍不住用手肘重重杵了他一下。
沒好氣道:「這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這麼古板?小念就是談談戀愛,怎麼就要進裴家了?而且小念現在年紀還小,談個戀愛而已,又不是談婚論嫁,你急什麼?」
秦臨洲聞言勉強點點頭:「行,談戀愛可以,結婚不行!那臭小子,還有裴家都不是良配!」
司念很想問問為什麼,但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她乖巧道:「爺爺奶奶,我知道了。」
聽到小姑娘用甜軟的聲音叫「爺爺奶奶」,兩位老人一下子露出欣喜又有些傷懷的神情,仿佛是想起了什麼。
司念反握住舒黎的手,柔聲道:「爺爺奶奶,我給你們唱歌做療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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