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眾人一陣低呼。
「隔空療愈,這才是真正的隔空療愈啊!」
「沈小姐不愧是S級撫靈師,這手段比我們這些只會接觸療愈的強了何止百倍。」
圍觀的人群,無論超凡者還是撫靈師,全都用一種崇拜而敬畏的目光看著沈雨棠。
李芳菲更是瞪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沈雨棠的動作,眼中滿是近乎虔誠的希冀。
司念同樣在看著這一幕,然後微微蹙起了眉。
奇怪!
沈雨棠的療愈異能中,沒有像蘇棠那樣夾雜著暗紅色的蟲潮。
可是,那道療愈之光,卻又與普通撫靈師釋放的不同。
似乎……似乎裡面包裹著什麼讓她看不透,又忍不住頭皮發麻的東西。
正胡思亂想間,沈雨棠忽然收回了手,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悲憫和無奈:
「這位姑娘被陰氣侵蝕得太厲害了,已經傷到了異能核心,沒救了。蔣大哥,麻煩你給她一個痛快吧!」
守在沈雨棠身旁的一個高大男子立刻躬身:「是,沈小姐。」
說完,他上前一步。
掌心騰起一團赤紅色的火焰,毫不猶豫地朝小夏的腦袋拍去。
李芳菲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滿心期盼,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個結果。
她尖叫著撲過去,歇斯底里地嘶吼:「不!不要!滾開!滾開!誰都不能傷害我的女兒!」
她這一撞,竟真的把那個叫蔣坤的高大男人撞得後退了半步。
李芳菲張開雙臂,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體擋在女兒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不治了,沈小姐,我們不治了。求求你們行行好,放過我女兒吧!」
沈雨棠微微蹙起眉,臉上依舊掛著憐憫的神色,語氣卻不容置疑:「這位嬸子,你不能這麼自私。超凡者墮化之後,是會變成詭物的。雖然你女兒等級不高,但誰又能保證她不會形成詭境呢?萬一形成了詭境,會危害到更多無辜的人。為了大局著想,必須在她徹底墮化前處理掉,這是規定,也是為所有人負責。」
周圍人一聽會形成詭境,頓時收起了憐憫之心。
原本還覺得李芳菲可憐的人,此刻再看床上那個滿臉膿瘡的小夏,眼神里只剩下了畏懼和防備。
就連剛剛還熱心地幫李芳菲開路、勸她去求沈雨棠的幾個超凡者,也忍不住紛紛改口。
「李嬸子,你就放棄吧。連沈小姐這個S級撫靈師都說治不好,那就代表你女兒是真的沒救了。」
「是啊,讓小夏這麼熬著,她自己也是在受罪,身體和精神都痛苦不堪。還不如……給她一個痛快,讓她早點安息,少受點苦。」
「萬一小夏真的形成了詭境,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這裡可還有那麼多受傷的超凡者和撫靈師!」
李芳菲被兩個超凡者一左一右架著,腳上的鞋都掙掉了一隻。
她像是完全聽不見那些勸解,只拼命掙扎著,涕淚橫流地嘶喊:「不!不!我女兒還有救,她還有救的!她不是詭物!沈小姐,你行行好,放過我女兒吧!她只是個C級超凡者啊,就算是B級超凡者死後都不一定能形成詭境,她怎麼可能形成詭境呢!我保證,她絕不會傷人的!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讓我們自生自滅好不好?」
沈雨棠微微蹙起眉,心中湧起一陣不悅。
自從她覺醒S級撫靈師之後,就很少有人敢違逆她的意思。
而眼前這個連異能都快保不住的F級女人,竟然三番五次地當眾質疑她的判斷,這讓她很不舒服。
她朝蔣坤使了個眼色。
蔣坤立刻上前一步,橫眉怒目地喝道:「滾開!別仗著沈小姐心軟好說話,就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可不吃你這一套。既然人已經確定瀕臨墮化,那就必須按規矩處理掉!你們,把她拖走!」
架著李芳菲的兩個超凡者應了一聲,便要發力把人拖離。
李芳菲的胳膊被拽得幾乎要脫臼,乾瘦的身子被拖得踉蹌後退。
她像是被逼到了絕境,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硬生生掙脫了那兩個人的鉗制,披頭散髮地嘶吼:
「沈小姐,你判斷錯了!我女兒有救的!是你本事不夠,沒辦法療愈她!可是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這裡就有人能救我女兒!」
這一聲嘶吼,震得整個療愈區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沈雨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底一片冷意。
蔣坤和其他幾個維護沈雨棠的超凡者立刻怒聲反駁斥責:
「胡說八道!沈小姐是S級撫靈師,她的判斷怎麼會有錯?!」
「就是!連沈小姐都救不了的人,還有誰能救?你瘋了吧!」
李芳菲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趁著那兩個安保人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勁一松。
她猛地掙脫開來,踉踉蹌蹌地衝到司念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姑娘,姑娘,我知道你有本事,我知道你剛才的療愈是真的讓我女兒的情況變好了!求求你,再救救她!我求求你了!」
眾人順著李芳菲跪拜的方向看去,等看清她求的人是誰,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她求的是那個D級撫靈師?開什麼玩笑!」
「李嬸子,你是不是急糊塗了?沈小姐一個S級撫靈師都說沒救的人,你居然去求一個D級的小姑娘?」
「就是啊,這小姑娘連異能都是最低階,她能幹什麼?唱歌嗎?別笑死人了!」
沈雨棠也看了過來。
她的視線落在司念臉上,不知為何,心底陡然生出一股無法言喻的厭惡。
這個女人的容貌明明平凡得很,臉色蠟黃,五官也寡淡,可偏偏讓她覺得刺眼,像是一根扎在肉里的細刺。
她很快將這份情緒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溫婉大方的模樣,語重心長道:「這位姑娘,你真的能療愈這位大嬸的女兒嗎?如果做不到,最好還是不要胡說的好。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這種事是很殘忍的,也會耽誤了處理的最佳時機。若是最後真的害了這姑娘,也害了這裡所有人,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