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棠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擺在了為大局著想的高度,又把司念架在火上烤。
周圍不少超凡者和撫靈師都跟著點頭,看向司念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和責備。
「沈小姐說得對,這可不是逞能的時候。一個D級撫靈師,居然敢大言不慚說能療愈瀕臨墮化的C級超凡者,開什麼玩笑?」
「這小姑娘為了出風頭,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要是因為她亂來,導致小夏提前墮化暴走,傷到人怎麼辦?」
司念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這個沈雨棠到底是不是蘇棠先不論,但這股子茶香四溢、擅長道德綁架和引導輿論的做派,真是跟蘇棠如出一轍,讓人打心底里感到厭惡。
她在腦海中聽到了司皎皎焦急的聲音:【念念!不可以!你不能當著蘇棠的面給這個女孩做療愈!這會讓她立刻盯上你的!太危險了!別管了,快拒絕!我們想辦法暗中……】
「皎皎姐。」司念忽然打斷了她,在腦海中平靜回復,「你有沒有發現,前世蘇棠根植在你靈魂深處的恐懼,已經讓你失去了所有主動反抗的勇氣?」
司皎皎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嚨。
「為了避開蘇棠的注意,我這一次不救,下一次也不救,那再下下次呢?」
「當需要我正面站出來的那一刻真的到來時,我真的還有足夠的勇氣和決心,去和她針鋒相對嗎?」
「姣姣姐,總是逃避,不會讓危險消失,它只會讓我永遠失去主動權和抗爭的信念。恐懼會像藤蔓一樣將我纏繞,直到我徹底屈服在命運之下,成為真正的惡毒女配。」
司皎皎如遭雷擊。
司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鐵錘,狠狠敲在她已經千瘡百孔的靈魂上。
她問自己:她真的已經在一次次的輪迴中,失去了反抗的勇氣嗎?
是的!
她確實變得懦弱、無能又自私。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從第一世那個能和戰友們不顧生死戰鬥在第一線的英雄,變成了現在這個只想著苟且偷生、把一切賭在命運轉折點上的懦夫。
她的勇氣,她的信念,甚至連來自和平世界的司念都不如!
周圍的議論聲、勸阻聲、指責聲還在繼續,像潮水般湧向司念。
小姑娘,快拒絕吧!別逞強了!」
「就是,承認自己做不到不丟人,別害人害己!」
「沈小姐都發話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沈雨棠的嘴角已經微微翹起,像是篤定了司念會知難而退。
司念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周圍的嘈雜,上前一步,蹲在了李芳菲面前。
她直視著那雙布滿紅血絲、滿是絕望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意外地清晰:
「李嬸子,我可以嘗試給你女兒做療愈。但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她。你同意嗎?」
李芳菲猛地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蠟黃、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澈堅定的女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願意給我女兒做療愈?」
其實她心裡清楚,自己是在道德綁架這個無辜的小姑娘。
可為了女兒那一線生機,她什麼都顧不得了。
她以為司念一定會拒絕。
畢竟沒人會願意為了不相干的人去得罪一個S級撫靈師,更沒人會拿自己的命去賭一個幾乎必輸的局。
可她沒想到,對方竟然答應了。
李芳菲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伏在地上,一個接一個地磕頭。
圍觀的眾人也一下子炸開了鍋!
「瘋了!這小姑娘絕對是瘋了!」
「小夏可是連沈小姐這個S級撫靈師都親口判定沒救的瀕臨墮化者啊!她怎麼敢?!」
「她不會真覺得自己比沈小姐還厲害吧?這是要拿命去賭啊!」
「不知天高地厚!快攔住她!」
沈雨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D級小撫靈師,竟然真的敢當眾駁她的面子,挑戰她的權威!
蔣坤等護在她身邊的超凡者更是直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司念。
「這位田小姐,請你不要在這裡擾亂秩序,妨礙……」
蔣坤的手剛伸到一半,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懶洋洋地橫插一步,擋在了司念面前。
秦靳野雙手插兜,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蔣坤和沈雨棠,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怎麼?自己治不好人,還不許別人試試了?S級撫靈師,就這麼點氣量?」
他上下打量了沈雨棠一眼,撇撇嘴,用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道:「也對,畢竟人長得這麼丑,良心又能好到哪去呢?」
「你——!!」
沈雨棠一張溫婉的臉瞬間漲紅,幾乎要維持不住表情!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鄉巴佬,竟然敢當眾說她長得醜?!
他怎麼敢?!!
蔣坤大怒,周身能量涌動,就要對秦靳野動手。
秦靳野卻猛地扯開嗓子,用足以穿透整個體育館的音量大聲喊:
「打人了!殺人了!鎮詭司的超凡者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了!S級撫靈師沈雨棠表里不一、虛偽惡毒,說不過就叫人動手打人啦!大家快來看啊!」
他的嗓音又高又亮,在整個療愈區里迴蕩,震得天花板上的燈都在嗡嗡作響。
周圍的超凡者們面面相覷,臉色一個比一個古怪。
沈雨棠的臉漲得通紅,活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司念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秦靳野這張嘴,懟她的時候讓人想掐死他,可懟別人的時候,那可真是太爽了。
沈雨棠咬牙道:「蔣大哥,回來。」
蔣坤憤憤地瞪了秦靳野一眼,退回了沈雨棠身後。
沈雨棠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司念,笑容勉強而僵硬:「我已經好言勸過你了。既然你執意要逞強,那之後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害死了人,責任可都要由你自己來擔。」
司念朝她微微一笑,神色從容:「哦,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沈雨棠一愣:「可惜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