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棠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她幾乎立刻察覺到了人群態度的微妙變化，心頭的火又旺了幾分。
司念不慌不忙地抬起眼看向沈雨棠，語氣平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誰說我偽造了異能等級？沈小姐，你自己沒腦子，空有高等級天賦卻不會正確運用異能，就懷疑別人也跟你一樣是騙子，不合適吧？」
「你……你說什麼？！」
沈雨棠的嗓音都劈了，那張秀美的臉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一瞬。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
自從她覺醒S級撫靈師之後，誰見了她不是恭恭敬敬、捧著哄著？
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鄉巴佬，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她？！
司念抬了抬眼帘，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說你……蠢。」
「你——！！」沈雨棠終於徹底失態，尖聲叫道，「蔣坤！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把這個來歷不明、滿口污言穢語的傢伙抓起來！！」
蔣坤等人立刻就要上前動手。
秦靳野不著痕跡地往司念身側靠了靠，微微歪著頭，一雙漂亮的眼睛中閃爍著愉悅而興奮的光芒。
真好！
打起來，快打起來吧！
打起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這些礙眼的傢伙……全殺了。
那樣小姐姐也沒辦法怪他了吧？
「等等！」
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抬手阻止了蔣坤。
正是剛剛替小夏做檢測的那個C級撫靈師。
他朝司念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田小姐，你好。我叫郭文周，是一名C級撫靈師，同時也是超凡者協會在海崖市分會的副會長之一。你剛剛說……沈小姐空有撫靈師天賦，卻不會正確運用，是什麼意思？你所說的運用，跟你剛剛用吉他彈唱進行療愈，有關係嗎？」
司念點了點頭，不卑不亢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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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副會長，您好。是，這是我個人摸索出來的一種療愈方法。」
「因為我以前曾是一名精神療愈師，是最近才覺醒異能，轉職成為撫靈師的。在摸索和提升異能的過程中，我無意中發現，其實撫靈師和精神療愈師，在某些方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簡直是無稽之談！」沈雨棠立刻反駁，臉上滿是譏誚，「精神療愈師再厲害也只是普通人，他們連異能都沒有，只能給普通人做做精神療愈和疏導，根本不可能觸及超凡者的異能核心。你不要在這裡譁眾取寵，試圖用這些可笑的論調來掩蓋你偽造等級，混進海崖市的事實！」
其他不少撫靈師也忍不住連連搖頭，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啊！精神療愈和精神淨化，完全是兩碼事！」
「田小姐，雖然你剛才的表現很驚人，但你這個說法也太離譜了。」
「撫靈師需要的是純淨的淨化系異能，精神療愈師那點精神力，怎麼可能驅除陰氣？」
一個站在角落裡的年輕女孩蹙著眉開口道：「我也曾是精神療愈師，也和你一樣用音樂給病人做療愈。兩年前才覺醒異能，加入了撫靈師公會。可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精神療愈師的技巧，能用來療愈超凡者？」
女孩提到的「撫靈師公會」，是一個類似超凡者協會的官方組織，但只招收有潛力的撫靈師，在撫靈師圈子裡頗有影響力。
她這話一出，司念的目光迅速投向那個女孩。
對方看起來二十出頭，扎著低馬尾，戴一副細框眼鏡，白白淨淨的，看著有些靦腆。
司念眼睛一亮，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軟了：「你以前也是精神療愈師？」
女孩被她那雙澄澈明亮的杏眼盯著，莫名有些發慌，結結巴巴地答：「是、是的。我以前是京大精神療愈系的學生，大三那年覺醒異能之後，就退學加入了撫靈師協會。」
司念在心裡哦豁了一聲，居然還是京大的學姐。
她甜甜一笑：「雖然我不是京大的，但我也是精神療愈系的學生。我能叫你一聲學姐嗎？對了，學姐你貴姓？」
女孩被她笑得暈乎乎的，只覺得這小姑娘雖然長相平凡，可那雙眼睛笑起來實在太招人了，又暖又亮，讓人忍不住就想親近。
她的聲音也不由自主軟了下來：「我、我姓何。」
「何學姐，能麻煩你分別展示一下精神療愈和撫靈療愈嗎？」
「好……好吧。」
何妙儀也只是個D級撫靈師，原本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太招眼的。
可小姑娘的眼神實在太讓人難以拒絕了，她稀里糊塗就答應了下來。
何妙儀磨磨蹭蹭地走到小夏床邊，先是像常規撫靈師那樣，抓住小夏的手，閉上眼睛，運轉體內的淨化異能，試圖注入小夏體內。
司念能清晰地看到，她釋放出的那點微弱白光還沒碰到小夏，就被濃郁翻湧的陰氣擋了回來。
小夏的情況自然沒有絲毫好轉。
何妙儀耷拉著腦袋，有些沮喪。
可還沒等她退開，懷裡就被人塞了一把吉他。
「學姐，別灰心。試試用音樂的方式再療愈一次。」司念朝她眨了眨眼。
何妙儀只好紅著臉，抱著吉他，在床邊坐下，深吸一口氣，撥動了琴弦，開始彈唱一首她以前作為精神療愈師時最常用來安撫病人情緒的曲子。
她的嗓音不像司念那樣空靈清透，卻帶著一種別樣的溫柔與遼闊。
像黃昏時分的海岸線，有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又像是深夜壁爐旁有人低聲念著一首關於遠方和故鄉的詩。
一曲結束，周圍的人只覺心曠神怡，連肺腑里那股子淤積多日的陰冷都散了不少。
有人甚至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還別說，精神療愈師真有兩把刷子。不管是剛才的小田姑娘，還是這個小何，一首歌下來，我整個人都清爽了。」
「呵，渾身舒泰有什麼用？能讓異化值降下來嗎？治病又不是做SPA。」
郭文周沒理會議論，拿著便攜檢測儀又測了一遍。
小夏的異化值紋絲不動，依舊是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