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棠勾起唇角,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如何?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蔣坤也冷聲道:「我懷疑你剛剛的療愈,是用了某種沾染詭物氣息的非法手段!請你立刻跟我們回鎮詭司協助調查!」
司念輕笑一聲,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轉向何妙儀道:「學姐,你做得很好。不過,能請你再彈唱一遍剛才的歌曲嗎?但這一次,請你一邊彈唱,一邊運轉你的撫靈師異能。」
何妙儀愣住了。
一邊彈唱一邊運轉異能?
這又有什麼用?
不接觸病人,異能根本無法有效作用於病患啊!
這完全是徒勞無功。
但她看著小姑娘那雙清澈堅定的杏眼,她還是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琴聲再次響起。
司念凝神細看。
隨著何妙儀的演唱和異能運轉,她身上溢散出來的那些代表淨化能量的白色光點,果然發生了變化。
那些白光像一群被喚醒的小魚,圍繞著她游來游去,其中有幾縷甚至已經躍躍欲試地朝著小夏的方向飄去。
但似乎因為某種無形的桎梏,這些活躍的淨化能量只飄出了一點點距離,就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無法再向前,只能無奈地纏繞在何妙儀自己身體周圍打轉。
司念想了想,上前一步,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何妙儀的肩膀上。
隨後俯下身,柔聲道:「學姐,別停,繼續運轉異能。放鬆精神,跟著我的引導,將你的異能更多地集中在你的指尖,還有喉嚨。然後,想像著,讓你的異能,隨著你的歌聲,一起飄散出去,就好像你在做精神療愈的時候,將你的靈感通過音樂傳遞給賓根一樣。」
女孩的聲音輕柔而篤定,像一條溫熱的溪流,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何妙儀只覺得一股溫和的力量在自己體內遊走,沒有療愈她,也沒有傷害她,卻仿佛在她體內開闢出一條全新的能量運行路徑。
她不知不覺地,就完全按照司念的指引去做了。
指尖的異能開始向內收斂,然後沿著手臂緩緩上行,經過喉嚨時,與她的聲音發生了奇妙的共振。
下一秒,司念清晰地看到,一縷縷白光從何妙儀的唇齒間、指尖上、甚至每一根髮絲里溢了出來。
它們像一場極細極輕的太陽雨,飄飄灑灑地落在小夏身上。
這一次,白光沒有被陰氣彈開。
它們像是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識,靈巧地避開了陰氣最濃郁的區域,從一個極刁鑽的角度鑽了進去,無聲無息地沒入小夏體內。
下一刻。
讓所有人震撼到失語、大腦一片空白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小夏臉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恐怖血痂,忽然簌簌地脫落了幾片。
而剛剛昏睡過去的女孩,眼睫再次劇烈地顫動起來,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又一次,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醒了!小夏又醒了!」李芳菲失聲喊道。
郭文周雙目幾乎要暴突出來,猛地發出一聲激動到變調的大吼:「快!!快上檢測儀!!!快!!!」
冰藍色的光再次掃過。
幾秒鐘後,屏幕上那個鮮紅的數字,再次刷新——
百分之六十四。
比剛才司念治療後的百分之六十六,又降低了兩個百分點!
雖然只有百分之二,可這百分之二是實打實的,在眾目睽睽之下,由又一個D級撫靈師用精神療愈師的手段隔空做到的!
周圍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像是一鍋被突然煮沸的水,徹底炸了。
「我的天,何妙儀竟然也做到了?她不是D級嗎?怎麼做到的?」
「百分之六十四!只彈了一首歌,就降了兩個百分點!這放在以前,至少得C級撫靈師接觸療愈幾次才能達到吧?」
「何妙儀是我們海崖市本地的撫靈師,她什麼水平,在場誰不清楚?她絕不可能有本事療愈這麼高異化值的C級超凡者……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見鬼了!」
和司念這個突然冒出來,又身份不明的外鄉人不同。
何妙儀雖然在撫靈師堆里存在感不高,卻是在場很多人都認識的本地人。
她的能力如何、背景如何,很多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可正因為清楚她的底細,眼前這一幕才更讓人難以置信。
「小何,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快跟大家說說!」
「是啊!你剛剛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的道具?否則怎麼你的異能就突然能隔空療愈了?」
「不是我親眼看見,打死我都不信,精神療愈師的手段竟然真的管用!」
「天哪,要是我們也能學會這一手,那以後療愈高異化值的超凡者,是不是就不用拿命去賭被反噬了?」
何妙儀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不認識它們了一般,又茫然地轉向身旁的司念,喃喃道:「我……我做到了?我……我真的讓小夏的異化值降低了?這……這真是我療愈的?」
司念朝她露出一個溫柔鼓勵的笑容:「當然是你啊,學姐。是你的異能,你的歌聲,讓病人的異化值降低了。學姐,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厲害得多。」
「如果不信的話,這次你可以自己試試,按照我剛才引導的路線運轉異能,再配合你原本就擅長的精神療愈技巧。」
何妙儀用力點了點頭,像是被打了一劑強心針。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抱起吉他,閉上眼睛,只是彈了一段簡單的旋律,同時嘗試著引導體內的異能。
沒有司念的引導,這一次她卻明顯感覺到,體內那股淨化的力量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溫順。
它們隨著指尖的撥動而緩緩流淌,隨著嗓音的起伏而輕輕震顫,最後如同一層看不見的薄霧,從她周身溢散出去,籠罩住了小夏。
病床上的小夏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清醒過來。
李芳菲哭著把剛才發生的事簡短說了一遍,小夏聽完後,虛弱地轉過頭,看向何妙儀和司念,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裡:「我……我感覺到了……真的有……很溫和的淨化能量……進入我體內,在幫我……很舒服……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覺得……這麼輕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