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一慌,下意識攥緊了手機:「不行!我跟你又不認識,憑什麼給你看我的手機?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是侵犯隱私嗎?」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想繞過他,趕緊離開裴時序的視線。
然而,她腳步剛動,甚至還沒完全轉身,眼前便是一花。
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攔在了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低垂眼帘看著她,靜默無聲。
桃花眸瀲灩生輝,卻又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讓司念一陣頭皮發麻。
司念臉上客套的表情快要維持不住了,她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請你讓開!我要回去了……」
沒等她把話說完,就聽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好,我不看。那認識一下,總可以吧?」
裴時序朝她伸出手:「京市鎮詭司行動一隊隊長,裴時序。」
司念悄悄咽了一下口水,腳下往後退了一步,手往後藏了藏。
她不敢伸手。
她從秦靳野那截取的小金蟲太少了,只夠改變她的臉,根本就沒有改變她的手。
她怕跟裴時序一握手,就被認出來了。
「怎麼?」裴時序聲音微沉,「不打算自我介紹一下嗎?」
「我沒興趣認識陌生人。」司念強撐著鎮定,聲音刻意冷下來,「請你別再跟我搭訕,否則我就要喊非禮了。」
說完,她索性換了方向,轉身就跑。
可沒跑出兩步,就被抓住了手腕,整個人被一把拽了回去。
男人的掌心滾燙,像烙鐵一樣箍住她的手腕,讓她半點都掙不脫。
「你……你幹嘛?!鬆手!快鬆手!」司念又急又慌,聲音都變了調,「再不鬆手我喊人了!這裡離療愈站不遠,很快就會有守衛過來!」
裴時序卻對她的威脅充耳不聞。
他微微低著頭,深邃的桃花眸直勾勾地望進她驚慌失措的眼底,眸色深不見底,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沒興趣認識陌生人……」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那有興趣認識這個嗎?」
話落,司念看到面前的男人另一隻手手腕一翻。
一枚造型古樸、通體呈溫潤象牙白色的骨戒,赫然出現在他掌心。
骨戒一出現,就感應到了司念的氣息,立刻興奮地晃動起來,甚至一蹦一蹦地往司念的方向跳,仿佛迫不及待想要脫離裴時序的手掌,蹦到司念懷裡去。
司念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不是!
裴時序這是什麼意思?!
他為什麼……為什麼突然把骨戒拿出來?!
難道,他沒認出自己是司念,但認出了她就是之前那個夜闖京市鎮詭司、試圖「偷」走骨戒的神秘撫靈師?!
冷汗瞬間浸濕了司念的後背,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戒指嗎?我以前又沒見過,怎麼會認識?」
裴時序笑了一聲:「不認識?」
他突然將托著骨戒的手往司念被抓住的小手靠近。
幾乎在一大一小兩隻手靠近的瞬間,骨戒就像是找到了苦苦等待的主人,猛地一跳,蹭一下竄到了司念的無名指上。
然後,哧溜一滑,滑到了手指底部,牢牢套住,再也不動了。
司念:「……」
她徹底傻眼了,僵在原地,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大腦一片混亂。
裴時序唇角緩緩勾起:「但看來,我的戒指不是這麼認為的。它似乎,跟你很熟。」
司念簡直要汗流浹背了!
這牛皮糖戒指到底搞什麼啊?
一個戒指怎麼還死纏爛打上她了?
她顧不上別的,也顧不得手腕還被裴時序抓著,伸出右手,著急地就去摘骨戒。
一邊摘,一邊倒打一耙地低聲呵斥:「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把戒指隨隨便便往別人手上套?快拿回去!」
只可惜,這骨戒每次都跟纏上了她一樣,一套上就根本摘不下來。
司念急得又想威脅它要砍手指了。
只是她嘴唇剛動了動,一隻溫熱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覆了上來,輕輕按住她的小手。
緊接著,男人十指一握,竟將她的兩隻手都包裹在掌心,牢牢握住。
裴時序微微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濕暖的吐息落在她敏感的耳垂和頸側,激得她不由自主地顫慄了一下。
低沉的聲音幽幽響在她耳畔:「又想砍掉自己的手指?」
司念:「!!!」
裴時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在京市鎮詭司那次,她正是用威脅砍掉自己手指的方法,才讓骨戒心不甘情不願從她手指上脫落的。
裴時序該不會真的認出自己是之前夜闖鎮詭司的那個人吧?
不,不行!
她要冷靜!要淡定!打死不能承認!
裴時序垂眸看著女孩一瞬間驚恐又強自鎮定的樣子,眸色暗了暗。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竟莫名帶著幾分溫柔:「既然這枚戒指這麼喜歡你,那就……送給你吧。」
司念猛地一怔,到了嘴邊的狡辯和否認瞬間卡殼,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你……你說什麼?你要把這枚戒指……送給我?」
如果她沒記錯,這枚骨戒,可是裴時序母親留下來的最重要遺物!
而且還是聖物級別的強大神器,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裴時序為什麼要把戒指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
就算他認出了她是那天晚上闖入鎮詭司的撫靈師,就算他猜測她是歸源之息的載體……可這枚戒指,裴時序之前不是說過,要送給女朋友的嗎?
結果呢?
才剛見了歸源之息載體兩面,就改變主意了?
渣男!
花心大蘿蔔!
見異思遷的混蛋!
司念心中騰地燒起一陣無名怒火。
裴時序這個王八蛋,前幾分鐘還在跟她打電話甜言蜜語,後一秒就把本來答應送給她的戒指,送給別的女人。
就因為覺得她可能是歸源之息的載體?
司念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她這不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嗎?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委屈,控制不住地發酸。
上次裴時序認不出她,毫不留情地把骨戒要回去,她生氣。
這一次裴時序主動把骨戒送給她,她反而更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