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序看著女孩鴉羽似低垂的長睫,柔聲道:「對,送給你了。」
司念猛地回過神,用力掙了掙被他握住的手,面無表情道:「你先鬆手。」
裴時序看了她片刻,才緩緩鬆開手。
司念後退一步,冷冷道:「這位裴先生,我跟你非親非故、素不相識。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無緣無故搭訕我,還要送我戒指這麼敏感的東西。你有女朋友嗎?你女朋友知道了,不會吃醋嗎?」
裴時序看著女孩杏眸中壓抑不住的怒火,唇角不自覺勾起:「嗯,我有……女朋友。但我覺得……她不會吃醋。」
混蛋!你憑什麼說我不會吃醋?!
你都要把我們兩個的定情戒指送給別的女人了,我憑什麼不能吃醋?!
司念簡直要氣死了。
可隨即心頭又猛地一跳。
不對勁!
裴時序今天的態度,太奇怪了!
總不會……他真的認出自己是司念了吧?
不!絕不可能!
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認出來,之前在鎮詭司那次,他怎麼認不出來?
這傢伙肯定是像司皎皎說的那樣,註定會被劇情影響迷戀上歸源之息的載體。
也就是說,無論誰是歸源之息載體,他一樣會本能地被吸引。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司念就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寒涼徹骨,又忍不住酸澀憤怒,心口悶得發疼。
她黑著臉,語氣更加冰冷疏離:
「總之,我不要你的戒指!戒指還給你,也請你別再來糾纏我了!」
裴時序聞言臉色驟然一沉。
桃花眸中血色豎瞳若隱若現。
但司念沒有察覺,她此刻正在憤憤地摘戒指。
然而,就在她手指用力的一剎那,指間的觸感突然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那堅硬、溫潤的骨玉質感……消失了!
司念一愣,下意識低頭看去。
只見原本套在她無名指上的骨戒,竟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閃爍著淡淡銀色流光的虛幻鎖鏈紋路,纏繞在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猶如眨眼般輕輕閃了閃,又消失。
幾乎與此同時,司念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海中,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骨戒正在她精神海里嘚瑟地轉圈圈。
恍惚中司念仿佛聽到了得意洋洋的童音:嘿嘿~上次主人威脅要砍手指丟掉我的時候,我就xxx。這次我直接躲進主人的精神海,跟她靈魂綁定,看主人還怎麼丟掉我!(^▽^)
司念:「…………」
司念人都傻了。
這……這算什麼?
戒指成精了?
還會自己跑路加綁定?!
裴時序將她這一系列精彩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剛剛陰沉下來的俊臉不知不覺又重新轉晴。
他上前一步,重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微微垂首,湊近她耳邊戲謔問:「不是說要把戒指還給我嗎?」
「戒指呢?」
司念:我說它自己長腿跑進我精神海里,還跟我靈魂綁定了,你信嗎?!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覺得一陣無力。
看著裴時序帶著促狹笑意的俊臉,她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打算乾脆耍無賴到底。
然而就在這時,幾道熟悉的聲音從公園入口的方向傳來。
「隊長?你怎麼在這裡?」
「我們剛剛在療愈站里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那位天才撫靈師田小姐……咦?!」
只見一隊眾人正從公園的小徑快步走來。
當他們走近,看清裴時序面前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司念時,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頓住了,臉上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太近了。
隊長和這個陌生女孩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除了隊長那個女朋友,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隊長和別的異性這麼親近啊?
眾人的視線不自覺看向司念。
當看清了她的臉,崔啟航驚呼一聲:「咦?你、你不是那個田今田小姐嗎?」
司念的辦公室里,貼著她和秦靳野偽造過後的照片和資料。
一隊眾人剛看過照片,所以第一眼就認出了司念。
裴時序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和幾分果然如此的恍然。
他看著司念,喃喃念著:「田今……田今……」
上田下今,是為……思。
裴時序的眸光一時變得更深更沉。
司念被他看得心驚肉跳,結結巴巴道:「幹嘛?」
裴時序喊自己化名的語氣,總讓她覺得,這男人是要找她算帳。
然而下一刻,裴時序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緩緩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改革了撫靈師傳統療愈方式的天才撫靈師,田今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竟然沒第一時間把超凡者的『希望之光』認出來。」
司念的臉一下子燒紅起來。
這段時間,確實有不少人用「天才」、「革新者」、「希望之光」之類的溢美之詞來瘋狂歌頌她。
司念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會腳趾摳地,到後來都習慣了。
可此刻這些話從裴時序嘴裡說出來,怎麼就讓她這麼羞恥呢?!
唐瑾朝看看司念,又看看裴時序,忍不住好奇:「田小姐……你怎麼會和隊長在一起?」
有隊員小聲嘀咕:「難道……隊長是在幫我們挖人?」
「不可能吧?之前隊長就說了,他不會管我們邀請誰,也不會接受其他撫靈師的療愈,更不會幫我們邀請人。隊長向來說一不二,絕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誰知下一刻就聽裴時序道:「嗯,我是來邀請田小姐加入我們小隊的。」
這話一出,別說一隊的年輕隊員,就連梁嵩和程南絮也震驚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裴時序。
司念更是被嚇了一跳。
加入裴時序的小隊?
開什麼玩笑!
那她的身份豈不是分分鐘暴露?
皎皎姐還不嚇瘋了?
她連連擺手:「我拒絕!我暫時沒打算離開海崖市,也不打算加入任何超凡者機構。」
裴時序猛地逼近一步,聲音低啞,氣勢壓人:「為什麼拒絕?海崖市里有什麼,讓你流連忘返,甚至不惜隻身犯險?」
司念感受到裴時序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和怒氣,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這、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沒關係?」裴時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拉到近前,咬牙道,「你確定……跟我沒關係?」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突然一截藤蔓纏上了司念的另一隻手。
藤蔓輕輕一拉,把司念從裴時序懷裡拽了出來。
緊接著,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司念另一隻手腕,耳邊傳來少年清冽戲謔的聲音:「她留在海崖市,當然是因為……這裡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