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所有人統統噤若寒蟬,驚恐地瞪向剛剛動手的男人。
吳辰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脫口喊道:「時序,你瘋了?!沈小姐可是S級撫靈師,你一個超凡者怎麼能對撫靈師動手?!」
司念連忙要把鍋往自己身上攬:「吳司長,你別怪裴隊,是……」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握住,不容分說地將她拉到身後,擋了個嚴嚴實實。
裴時序漫不經心地瞟了地上還在哀嚎的沈雨棠一眼,嗤笑一聲:「吳師兄,超凡者是不能輕易對撫靈師動手。可前提是,她得是個撫靈師。你仔細看看,她真的是個柔弱的撫靈師嗎?」
吳辰昊聞言一愣,下意識轉頭看去。
這一看,他愣住了。
跟著看向沈雨棠的人也都愣住了。
只見沈雨棠那剛剛被銀色鎖鏈絞成肉泥、鮮血淋漓的雙手斷口處,本應是森森白骨和模糊血肉的地方,此刻正一鼓一鼓地蠕動。
暗紅色的光芒在斷口深處若隱若現,仿佛底下有無數蟲子在瘋狂蠕動、糾纏、吐出新的血肉。
而隨著這些蠕動,那兩隻明明已經被徹底絞碎的手,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出來。
先是骨骼的輪廓,然後是血肉,再是皮膚,一整套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像是在變一場魔術。
這一幕實在太過詭異,讓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就連剛剛還因為心疼而上前試圖扶起沈雨棠的蔣坤等人,此刻也臉色煞白,如同見了鬼一般,下意識地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拉開了距離,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而全場,只有司念能看到更恐怖的真相。
在她的視角下,沈雨棠心臟的位置,正有源源不斷的暗紅色蟲潮在瘋狂湧出。
這些蟲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地覆蓋住她的全身,仿佛一層蠕動的火繭,正在貪婪地吞噬她體內的生機和精神力。
但詭異的是,沈雨棠體內的生機和精神力在被吞噬,可她的雙手,卻在這些暗紅色蟲潮的填補下,慢慢長了出來。
這根本不是再生!
而更像是……沈雨棠在被一點點吞食取代的過程。
這一幕極其地詭異驚悚,詭異到司念甚至分不清,眼前的沈雨棠到底是人還是蟲子組成的怪物。
而且有那麼一瞬間,司念感覺那些蟲子突然齊齊轉向了她的方向。
一片滲人的暗紅蟲潮中,仿佛慢慢露出了一隻陰森恐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她。
司念頓時渾身僵直,仿佛被最恐怖的毒蛇盯上了。
但就在她幾乎要被這粘稠陰冷的恐懼徹底吞沒的剎那——
一隻大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輕輕一壓。
司念整個人便被不容抗拒地按進了一個溫熱寬闊的胸膛。
熟悉的冷香包裹住她,也隔絕了那道陰冷粘稠的視線。
司念猛地吐出一口氣,額頭抵著裴時序的胸口,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
裴時序單手抱著她,神色冷峻。
銀色鎖鏈再次飛出,狠狠抽向沈雨棠。
「啊啊啊——!!!」
沈雨棠再次發出悽厲的慘叫。
銀色鎖鏈在她臉上和裸露的脖頸、手臂上,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血口子,皮開肉綻。
鮮血瞬間噴濺出來。
但很快,那道傷口上的血肉同樣開始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消失。
短短一分鐘不到,沈雨棠竟然完全恢復如常,除了身上臉上沾染的血跡和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她看上去竟然和正常人毫無二致。
這……這……
整個手術室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到極點的景象驚呆了,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剩下粗重而驚恐的喘息。
一隊眾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背脊發涼,一股熟悉的寒意湧上心頭。
程南絮喃喃道:「當初蘇棠就是這樣。無論受再重的傷,都能瞬間癒合。這是無論多麼高等級的細胞修復藥劑,多麼厲害的撫靈師,都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梁嵩接上她的話,聲音冷靜而銳利:「而最後事實證明,蘇棠很可能根本不是人,而是已經被污染的詭怪。之所以恢復迅速,很可能是通過吞噬超凡者的異能才辦到的。」
「那麼這位沈小姐呢?你千方百計想幫夏隊長做療愈,到底是真的想救人,還是想像蘇棠一樣,吞噬夏隊長的異能?你到底……是人是詭?」
梁嵩一番話落入所有人耳中,讓他們嚇得又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沈雨棠是詭怪?
還會吞噬人異能?
這……這怎麼可能?
她明明那麼善良,那麼溫柔,救了那麼多人……
可剛剛那斷手再生、傷口瞬間癒合的場景,實在是太詭異了,讓他們這些見識過無數詭境和千奇百怪詭物的超凡者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沈雨棠此時身上那非人的疼痛感終於褪去,看到眾人審視戒備的眼神,她先是慌了一瞬,隨即馬上冷靜下來,立刻淚如雨下。
她抬起那張沾滿血跡卻依舊秀美的臉,淚眼朦朧地看向裴時序,聲音又柔又委屈:「時序哥哥,我們到底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你還說過會守護我一輩子。就算你現在移情別戀了,至少我們小時候的情誼是真的。你就忍心任由你的隊友這樣詆毀我、傷害我嗎?」
時序哥哥?青梅竹馬?
司念猛地抬起頭,看向裴時序。
裴時序迅速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胡說的,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司念冷哼一聲:「你跟她有沒有關係,是不是青梅竹馬,跟我有什麼關係?幹嘛跟我解釋?」
裴時序沒忍住,抬手捏了她的臉一下,聲音又低又啞:「沒良心的……」小騙子!
後面三個字,他含在喉嚨里,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沈雨棠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親昵,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