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寒冷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手上那把匕首緩緩轉了一圈，紅光在刃身上流動，映著他半張臉忽明忽暗。
這把匕首很特殊，刀刃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詭譎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物一般，在紅光中緩慢蠕動。
正是這把匕首，剛才差一點從背後貫穿夏蟬的心臟。
他沒有搭理皎月小隊眾人的質問，只是淡淡地看著夏蟬。
「真是難殺啊。」
他的聲音還是江慕寒的聲音，低沉、冷峻。
可語氣神態卻是陌生玩味的。
「這幾天，我一共找了五次機會。每一次我都覺得能置你於死地，可每一次都被你逃過一劫。」
「上次在鬼蜮裂縫中，我用出了最大的底牌，原本以為你死定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能療愈你，而且是在異化值那麼高的情況下。不過也正因為這場不可能完成的療愈，才讓我們找到了歸源之息的載體。」
說到這裡，江慕寒微微勾了勾嘴角，興味盎然。
只是這神情出現在他那張向來疏冷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
「這一點上，倒是要感謝夏隊長。沒有夏隊長領路，我們又怎麼能這麼容易找到歸源之息載體呢！」
夏蟬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司念。
是自己暴露了司念的特殊，讓她被人盯上了。
但想到司念在裴時序身邊，夏蟬又放下心來。
只聽江慕寒笑了一聲，繼續道：「但感謝歸感謝，主人有令，夏隊長今天必須死，誰都救不了你！」
「副隊！你到底在說什麼！」曲向南猛地往前沖了一步，雙拳攥緊，眼中是難以置信的憤怒，「你瘋了？你為什麼要夏隊長死？什麼主人？你哪來的主人？！」
駱展顏和郭暖暖也跟著往前沖，三人想衝過去抓住江慕寒，把他按在地上質問他。
可剛踏出一步，就被喬染攔住了。
喬染伸出一隻手橫在三人身前，聲音冷如寒冰：「別過去，他不是江慕寒！」
「什麼？！」
「隊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明明就是江副隊啊！」
喬染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半晌才發出嘶啞的聲音：「你，到底是誰？真正的江慕寒去了哪？！」
「江慕寒」唇角勾起，笑得從容而惡劣，那張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喬隊真敏銳啊，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過有一句話你說錯了。」他微微低下頭，紅光映在他眼底，像兩簇跳動的鬼火，「真正的江慕寒，就在你面前，至少……這具皮囊是真的。」
喬染臉色大變，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你……你是詭怪？你殺了慕寒的魂體，寄生在了他身上？」
「江慕寒」搖了搖手指：「我確實寄生了這具身體，但有一點喬隊長又說錯了，我不是詭怪，寄生……是我的異能！」
「你到底是誰？你是什麼時候寄生的慕寒？！」喬染咬牙切齒問。
「江慕寒」偏了偏頭，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眼神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隻在籠中徒勞掙扎的獵物。
「喬隊，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呢？」他輕輕笑了一聲，「反正你們馬上就要死了。死人嘛，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你——！」
曲向南眼睛充血，猛地掙脫了郭暖暖的拉扯就要往前沖，被駱展顏死命抱住。
「別攔我！我要殺了他！我要替副隊報仇！」曲向南嘶吼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他想起江慕寒平時雖然總板著一張臉，可每次出任務都擋在最前面，嘴上說著「別拖後腿」，手上卻把最危險的活兒往自己身上攬。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但每次他們受傷都會默默遞來藥劑的副隊，那個被他們起鬨會耳尖發紅的副隊，那個剛才還結結巴巴地向夏蟬道謝的副隊——
就這麼沒了？
身體還被不知道是什麼的鬼東西占據！
「江慕寒」看著皎月小隊眾人的反應，像是看了一場好戲般滿意地彎了彎嘴角，正要再說些什麼。
突然，一道金光炸開了。
比所有人的反應都快，比所有人的憤怒都烈。
夏蟬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閃電，幾乎是瞬移般出現在「江慕寒」面前。
她的拳頭裹著金色的異能光芒，重重砸在他的臉上，那一拳的力量大得驚人，「江慕寒」整個人被砸飛出去，身體在礁石上彈了一下才堪堪穩住。
「江慕寒」抬起頭，嘴角溢出一絲血，可他的笑反而更盛了，眼中燃起一種扭曲的興味。
他抬起手，那柄閃爍著紅光的匕首在他掌中旋轉，詭譎的紋路蠕動得更快了。
「喲，夏隊長。」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慢悠悠地站起來，「剛死了男人，火氣這麼大？」
夏蟬沒有回答他，她手一招。
裹挾著狂暴殺意的長矛慢慢匯聚在她掌心。
她的身上，金色的異能正在瘋狂燃燒。
她的肩膀還在滲血，她的異化值還在高位，她的體力早已透支。
可此刻的她，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金色修羅。
「江慕寒」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
他感受到了遠超普通超凡者的威壓，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皎月小隊眾人想衝上去幫忙，可剛踏出一步就被那股威壓逼得連連後退。
這狗雜種敢傷段謙，她一定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江慕寒」把玩著匕首，審視夏蟬的身體狀況。
確定她異能消耗了大半，身上的傷沒好，異化值也達到了百分之八十，嘴角才輕鬆地勾起。
今天，他是必須要殺掉夏蟬的。
剛剛尋到了最好的機會偷襲，以為能不費吹灰之力一擊必殺，沒想到，竟然又被她逃過了。
那就只能他親自動手，殺了這個主人口中的變數了。
江慕寒身形一閃，主動攻了上去。
匕首劃出一道血紅色的弧光，直取夏蟬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