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小隊眾人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
就在一秒鐘前，他們還在笑社恐高冷的副隊被迫道歉。
下一刻，他們就看到他們的副隊憑空變出一把詭異的匕首刺向夏蟬，又被段謙拼死擋住。
匕首刺入段謙血肉的瞬間猛然爆裂開來，生生在段謙身上炸出一個血洞。
這是，刺殺！
江慕寒，要殺夏蟬！
可這……怎麼可能？！
……
沙灘上，篝火還在噼啪作響，遠處還有人笑著唱歌。
可這一片角落裡，空氣像是凝固了，死寂一寸寸蔓延開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旁邊一個正接受療愈的女超凡者，她偏過頭，目光落在段謙背後那個拳頭大的血洞上，血還在往外涌，混著黑霧和暗紅色的碎塊。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啊——！！段先生！！」
一聲尖銳的嘶叫劃破了整個海岸的歡聲笑語，「快！快來人！！撫靈師！快救人啊——！！」
人群像潮水一樣涌了過來。
正在唱歌的何妙儀猛地止住歌聲，撥開人群往裡沖。
「讓開讓開！讓我看看！」
一個中年撫靈師率先衝到段謙身邊，雙手按在他背後，異能瘋狂湧入。
細胞修復劑被送到夏蟬手中，不要錢一樣往段謙口中灌。
「夏隊，快，快讓段先生療傷。」
夏蟬的全身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可她卻將細胞修復藥劑準確地送進了少年口中。
她知道，這一刻她不能慌。
她要救段謙！
她要讓她的小謙活下去！
細胞修復劑一瓶接一瓶灌入，段謙後背上拳頭大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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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鬆了一口氣，立刻臉色大變。
只見剛剛稍微有點癒合的傷口，竟然再次一點點擴大。
「該死的！為什麼不起作用？！傷口在反覆撕裂，剛剛修復一點就又崩開了！像是有蟲蟻在啃食傷口！」
「讓開！我這裡有S級細胞修復藥劑！」
一個滿臉血污的超凡者從懷裡摸出一支銀色針劑，那是在場所有人身上最貴重的東西，他一直捨不得用。
此刻他毫不猶豫地掰開段謙的嘴，將藥劑倒了進去。
「段先生！吞下去！快吞下去！」
段謙的喉嚨動了動。
藥劑入腹，他背後的傷口確實有了一絲好轉的跡象，可僅僅維持了兩秒，那傷口再次崩裂。
「不行！還是不行！」撫靈師的聲音在發抖，「他的異化值在飆升！從剛才的六十多，現在已經——已經八十七了！」
「傷口還在撕裂，血根本就止不住！」
「藥劑！還有沒有S級藥劑！」
「我這裡還有一瓶！」
「撫靈師！最厲害的撫靈師呢！都過來！全都過來！救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海崖市的所有超凡者都動了起來。
有人翻遍身上所有的藥劑，有人狂奔回居民區去取儲備的醫療物資，有人對著通訊器嘶吼著叫救護車。
無論認識還是不認識，無論平時有過什麼過節，此刻每一個人都在拼命，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段謙的命。
可段謙的狀況卻一點點惡化。
夏蟬跪坐在礁石上，懷裡抱著段謙。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在一寸寸流失，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變冷，能感覺到少年熟悉的氣息在一點點消失。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服，溫熱的、黏膩的、帶著生命流逝的溫度。
他的手指還攥著她的衣角，指節泛著白，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抓住什麼。
夏蟬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偷偷跟著爸爸媽媽去詭境，在詭怪屍骸堆中撿到這個小孩的時候。
他髒兮兮的，瘦得像根竹竿，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想起他每一次虔誠又崇拜地叫她隊長，想起他一次次與她並肩作戰。
還有那句：夏蟬，你就是我的信仰，我的命！
夏蟬猛地將他死死摟進懷裡，力道卻輕柔得仿佛怕把他壓壞了。
「小謙！」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撕出來的，「活下來！你跟我表白，難道不想聽我的答案嗎？」
她咬著牙，聲音在發抖，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一滴淌進沾滿血污的衣領。
「想聽！那就給我活下來！聽到沒有！這是命令！」
段謙的手指動了動。
恍惚間，他聽到了隊長的命令。
他想，他答應過隊長，要和她生同衾死同穴。
他說過要一輩子聽隊長的話，永不離棄，永不背叛。
隊長讓他活下來，他就必須……活下來！！
轟——！！
原本已經開始潰散的黑霧竟猛然從他身上涌了出來。
黑霧纏繞在傷口的周圍捲曲翻滾。
宛如蟲蟻噬咬般的撕裂，竟奇蹟般地停止了。
傷口真正開始癒合了。
「快看！細胞修復藥劑起作用了！」
旁邊一直觀察的撫靈師大喊，「他的求生意志很強！傷口撕裂的速度在減緩！再用！再用藥劑！撫靈師都別停！」
「再去調！把市里所有的細胞修復藥劑都調過來！」
「撫靈師！再來幾個撫靈師！輪流上！別斷！」
在所有人的拼命努力下，段謙的傷口終於不再繼續崩裂，翻湧的黑霧纏繞在傷口周圍，硬生生將陰氣和撕裂傷口的詭異力量壓了下去。
他依然昏迷不醒，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可異化值總算穩住了。
他被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夏蟬抱著他，又抱了很久。
直到何妙儀帶著幾個醫生過來包紮，小心翼翼地把她從段謙身上拉開。
夏蟬慢慢鬆開了手。
然後轉過身，看向江慕寒。
那個剛剛還在向她鞠躬道謝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三步之外，手裡把那把紅光匕首拋起又接住，動作漫不經心，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夏蟬的眼神冰寒刺骨。
皎月小隊眾人也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讓他們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副隊。」曲向南的聲音在發顫，「你……你在幹什麼？」
郭暖暖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夏隊長和段先生是我們整個海崖市的救命恩人啊！你到底為什麼要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