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從上次你們在詭境中受傷開始寄生的……至於為什麼要寄生在江慕寒身上,那是……那是因為天煞大人他……他預言,皎月小隊跟你夏蟬一樣,與天命的劇情有所勾連,讓我必須……必須選一個人寄生,江慕寒倒霉,剛好重傷被我撞上,所以……所以我選擇寄生他。」
「我剛寄生還沒多久,根本來不及幹什麼……只是把發現歸源之息載體的消息上報了。」
「而且我……我也根本不用幹什麼。你們海崖市鎮詭司和超凡者協會早就……早就被我們組織滲透成篩子了,我……我不用做什麼,你們就都……死定了,哈哈哈哈……啊啊——!!」
夏蟬又切斷了他幾根肋骨。
影的狂笑變成了慘叫,整個人疼得在礁石上打滾,可那具身體被夏蟬死死踩著,動彈不得。
圍觀的皎月小隊和海崖市其他超凡者,此刻全都臉色慘白。
「他說海崖市的鎮詭司和超凡者協會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一個中年超凡者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相信,「這……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場災難不是天災,而是……而是人禍?是他們故意招來的?」
「為什麼?!!你們這群畜生,知不知道就在剛剛的幾個小時,我們海崖市死了多少人?!我男朋友就死在……死在詭怪的手中!你們這群畜生!」
一個年輕的女超凡者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大家都是人類,是同胞,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人回答她。
可所有人的心裡都浮現出了同一個念頭。
他們拼了命守護的這座城市,他們用血肉之軀擋在詭怪潮前面的三個小時,難道從一開始就是別人設計好的棋局?
那些犧牲的戰友,那些倒下的同胞,難道都是被人算計進去的棋子?
他們不敢再想下去。
夏蟬的匕首還抵在影的胸口,她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就可以去死了!
影疼得面容扭曲,整張臉已經分不清是江慕寒還是他自己的表情了,可就在這時,他卻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確實還有最後一句話要說。」
他咧開嘴,牙齒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沫,整張臉顯得詭異又猙獰。
「夏蟬,除了歸源之息載體,你是我主人第一目標要殺的人。你以為主人會容許有任何失敗的可能嗎?」
夏蟬的瞳孔微微一縮。
「還有海崖市的布局,主人準備了整整十年,就等著把海崖市徹底變成詭怪的巢穴,變成我們歸墟的試煉場!你以為就憑你們這些廢物,能破壞主人的布局?」
影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狂。
「你們剛剛是不是覺得自己勝利了?海崖市守住了?」
「哈哈,那不過是因為,主人在其他線的布局還沒有收尾,所以給你們一點苟延殘喘的時間罷了!哈哈哈哈,一群蚍蜉,還真以為自己能撼樹了!」
「你們海崖市真正的災難,現在才剛剛開始……」
夏蟬的臉色在火光中蒼白如紙。
她不想再聽下去了。
刀尖猛然用力,就要刺穿「江慕寒」的心臟。
可就在她的刀刃即將沒入他胸口的剎那——
地動山搖!
整片海岸線像是被一隻巨手從地底掀了起來,沙地龜裂,礁石崩碎。
巨大的藤蔓從地底暴射而出,每一根都有成年男人的腰那麼粗,暗紅色的表皮上長滿了倒刺,倒刺尖端掛著黏稠的暗紅色液體,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藤蔓像是一群從深淵中爬出來的巨蟒,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攻擊。
一個正在搬運傷員的年輕超凡者被藤蔓從背後貫穿,暗紅色的倒刺從他胸口鑽出來,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藤蔓舉到半空,然後被撕成了碎片,鮮血和內臟如雨點般灑落。
另一個正在給傷員做療愈的撫靈師被藤蔓纏住了腳踝,倒刺刺入她的皮膚,暗紅色的液體滲入她的血管。
她的眼睛在幾秒之內變成了暗紅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轉過身朝著身旁的同伴撲去,指甲暴漲,刺入了同伴的喉嚨。
暗紅色的霧氣從藤蔓中瀰漫開來,隨著海風迅速擴散。
吸入霧氣的人,異化值在幾秒之內飆升,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瞳孔開始不規則地收縮,理智在飛速崩解。
一個剛剛還在唱歌的超凡者扔掉了手裡的飯盒,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痛苦的嘶吼,然後轉身抓住一旁幫他療傷的撫靈師,張開血盆大口撕咬咀嚼。
剛剛還其樂融融、劫後餘生的海岸線,在短短几分鐘內變成了人間煉獄。
哭喊聲、嘶吼聲、異能爆裂聲交織在一起,篝火被藤蔓拍散,火星四濺,點燃了沙灘上的雜物,濃煙滾滾。
「小謙!」夏蟬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金色異能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逼近的暗紅色霧氣擋在外面。
皎月小隊的人也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喬染長弓拉滿,光箭精準地射穿了最近的三根藤蔓。
駱展顏的火焰異能轟然爆發,將面前的藤蔓燒成灰燼,火光碟機散了周圍一片霧氣。
曲向南化作殘影,在藤蔓之間穿梭,試圖將那些還在混亂中掙扎的超凡者拖出危險區域。
可藤蔓太多了。
而且它們像是活的,被砍斷之後會迅速從斷口處長出新的枝條,比之前更粗更密。
暗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吸入霧氣的人越來越多。那
些已經異化的超凡者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人,海岸線上陷入了瘋狂的混戰。
夏蟬一邊抵擋藤蔓,一邊朝段謙和郭暖暖的方向衝去。
郭暖暖正死死護在段謙身上,她的後背被一根藤蔓直接洞穿,鮮血汩汩流淌。
她的臉色在幾秒之內變得慘白,嘴唇發紫,可她還是死死擋在段謙身前,用自己僅剩的異能撐起一面薄薄的光盾。
她要撐住,必須要撐住,保護段謙,保護她們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