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前，龍國危難之際，他接手了裴聖景等一系列強者犧牲後的爛攤子，和楚天闊、周澤勛等一眾留守的強者，迅速穩住局勢，救萬民於水火。
他曾經是龍國的定海神針，是無數超凡者心中的豐碑。
此刻他站在暗紅色的霧氣中，站在藤蔓和屍體之間，平靜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夏蟬，和海崖市傷痕累累的超凡者，像是在看一枚棋子，一群沒有價值的垃圾。
夏蟬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嘶啞得幾乎無法成聲。
「為……什麼？！」
為什麼會是眼前這個她曾經崇拜仰望的張副司長？！
海崖市的超凡者中有人認出了他，尖叫聲在人群中炸開。
「他……他是京市鎮詭司的副司長張鶴松？！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你們看！他旁邊的人是誰？那不是我們鎮詭司的吳副司長嗎？還有超凡者協會的長老……他們為什麼也……」
有人顫抖著指向張鶴松身後。
那裡，站著好幾個海崖市的高層兼最強戰力。
鎮詭司的吳副司長，超凡者協會的長老，還有幾個他們平日裡敬仰的前輩。
這一刻，所有人都想起了影之前說過的那句話——
整個海崖市早就被滲透成篩子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絕望了。
有人手中的武器無聲地滑落，有人頹然跪倒在沙灘上，有人抱住頭，發出壓抑崩潰的哭聲。
他們僅存的鬥志在那一刻消散殆盡。
「他們為什麼一點都不掩飾了……」一個年輕超凡者喃喃道，聲音發著顫，「是不是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都是死人……他們不會放過海崖市任何一個人……我們全都會死！全都會死！」
影笑著說道：「我不是早就說過嗎？今天，你們全都要死！」
一邊說，他一邊來到了張鶴松身邊。
張鶴松抬起手，在他眉心一點，那具屬於江慕寒的身體就軟軟倒了下去，如同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空殼。
很快，身後兩個超凡者扶著的一具身體慢慢甦醒過來。
這人大約三十五六歲年紀，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消瘦，還有一雙吊梢眼，整個人的氣質陰鬱而滑膩，就像是那種盤踞在陰暗角落裡的冷血爬行動物。
他伸了個懶腰，動了動四肢，立刻發出暢快地大笑。
「哈哈哈……還是自己的身體舒服！力量，這不就又回來了嗎？」
「別急，我現在就送你們所有人去地獄！」
影拿出笛子湊到唇邊吹奏，鬼蜮裂縫中再次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一隻只厲詭從裂縫中攀爬出來，豎瞳中翻湧著貪婪和興奮。
海崖市的超凡者們徹底放棄了。
他們頹然跪在地上，低著頭，眼神麻木而空洞，像是等待宰殺的牲畜。
與一個小時前那眾志成城、不畏艱難險阻保衛家園的熱血形成鮮明的對比。
可皎月小隊的人還在戰鬥。
喬染捂著側腹的傷口，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凝聚出本命武器銀色長弓了。
只能再次拿起那把已經卷刃的長刀，一次次揮出，將逼近的詭怪斬退。
駱展顏和曲向南護在她兩側，火焰和雷電已經微弱得快要熄滅，可他們一步都沒有退。
張鶴松落在夏蟬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夏蟬嘶聲問他：「為什麼？張副司長，告訴我，為什麼要背叛人類？你忘了加入鎮詭司的時候你宣誓過什麼嗎？你忘了我們入鎮詭司的時候，你是怎麼教導我們的嗎？！你對得起所有信任你的鎮詭司成員，對得起把你當做親人的裴隊嗎？！」
張鶴松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沒有為什麼。」他的聲音蒼老而淡漠，「如今這個世界，人類已經沒有了出路，只有無盡的絕望。我只是用我的方式，為人類尋到一條新的生路。」
「夏蟬，你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看到人類新的希望之路。」
他抬起手，無數鎮魂釘在他掌心旋轉、凝聚，最終化成一把漆黑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鐮刀。
這是，張鶴松伴生道具的第二形態——死神之鐮！
「所以夏蟬，你放心去吧，你的死會是值得的。」
張鶴松握著鐮刀，高高舉起。
在鐮刀要揮下的瞬間，夏蟬頂著鎮魂釘的壓力陡然暴起。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如閃電般竄到張鶴松面前。
砰！砰！
兩聲巨響。
張鶴松的死神鐮刀被架住了。
一左一右，兩股力量死死抵住了那把黑色鐮刀。
左邊是夏蟬，金色長矛架住鐮刃，身上全是強行掙脫鎮魂釘留下的血洞，正在汩汩流血，可那雙眼睛裡全是兇狠和決絕，沒有半分退縮。
但更讓張鶴松意外的是右邊。
段謙。
他的臉色慘白得不像活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重傷的身體搖搖欲墜。
可從他背後展開的，是一對純黑色的翅膀。
翅膀周圍黑霧繚繞，散發出比詭怪還要陰暗詭譎幾分的氣息，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用凝固的黑暗鑄成。
張鶴松詫異地挑了挑眉。
「有意思。」他的目光在段謙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是一個半人半詭的小子，而且還是極其罕見的吞噬詭異之力。」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欣賞。
「不過，你這個能力應該覺醒沒多久吧？現在又受了重傷，就憑你們兩個想跟我斗……」
他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鐮刀往下一壓，夏蟬和段謙同時被壓得單膝跪地。
「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張鶴松輕鬆寫意地單手壓制兩人，連語氣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的視線落在段謙身上，露出幾分讚賞的神情。
「段謙，你很適合加入我們歸墟。要不要考慮一下？殺了夏蟬做投名狀，我保證，你想要什麼，歸墟都會給……」
最後一個「你」字還沒出口，
段謙的翅膀猛然扇動，黑霧化作漫天鋼針朝著張鶴松暴射而去。
他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來，冰冷而狂暴：「我只想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