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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蠢女人

2026-08-12 21:13:44 作者: 由鹿

  崔懷茵臉一沉:「那人在何處?」

  稻香跺了跺腳:「他方才在府門外大喊大叫想要鬧得人盡皆知,大人見不對,急忙命人將他捆住押入府內,大人讓你儘快過去!」

  崔懷茵臉色越發難看,看了一眼似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兒,俯下身對著她道:「夭夭在屋內等娘可好?」

  容夭抓住了娘的胳膊道:「夭夭與娘親同去!」

  崔懷茵想了想,眼底一片溫柔,點頭道:「好。」

  母女二人到時,崔家堂內聚集了不少人,有二哥哥和三哥哥,還有父親母親,以及幾個崔家的忠僕。

  那堂中央站著一個被捆住了手腳的男子。

  男子生得容貌尚可,一身布衣,約莫而立之年。

  男子看到崔懷茵,一臉急切地開口:「是你!真的是你!我終於找到你了!七年前是我對不起你,那時情況緊急,我不得不先離開,害你獨自一人背負了那般多,是我對不起你。」

  崔懷茵將女兒護佑在身後,眉頭緊皺,探究地盯著那男子:「你說你就是那夜的男子?」

  男子滿眼悲切,靠近了半步道:「是,我是!我名趙金生,老家在黃州,七年前落腳山中道觀被人陷害,險象環生,與姑娘……因有要事提前離開,沒承想再回去尋,未等到姑娘。那之後我就來到了京都,怎知你竟為我生了孩兒,被人誆騙,受了那般多的苦難。」

  崔懷茵面色未變,只盯著眼前的男子道:「你既說你是那人,那你可曾給我留過什麼信物?」

  趙金生:「自然有!我曾給你留下了一枚玉佩!」

  崔懷茵眉頭微緊:「那玉佩是何材質?雕刻的可有什麼花紋圖樣?」

  趙金生:「正是一枚白色暖玉,上頭刻有祥雲,玉佩後刻有一稷字!」

  崔懷茵臉色白了幾分,往後退了半步,他說得不錯,的確有這麼一枚玉佩。

  

  那男子激動地往前走了一大步。

  容夭從娘身後探出了頭,那雙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盯著那男子:「可我娘沒有玉佩,便不是你要尋的人。」

  趙金生努力露出謙和的笑:「此事已過去許多年了,那玉佩便是弄丟了也是情理之中。」

  容夭扯了扯臉色不大好的娘親衣袖,仰頭道:「娘你聽聽,此人沒證據,全靠胡亂猜,長得也亂七八糟,怎能生得出我?定是假的!」

  崔懷茵也聽出了不對來。

  此男子一見她就篤定了她就是,未曾問起玉佩,似已然知道她曾得到過玉佩,甚至還知曉她的玉佩丟失之事,言辭上有許多漏洞。

  只他為何知道玉佩?那玉佩的確有雲紋,的確刻有一「稷」字。

  玉佩之事她只和陳芸香說過,可她已經死了,那枚玉佩也早與她一同掉入了山崖。

  不對,祝望北也知曉,玉佩早就不是秘密了。

  崔懷茵審視地看著對面的男人,問:「那日你臨走前曾同我說過一句話,是何話,你可否敘述一番?」

  趙金生臉色一僵,道:「這般久遠的事了,我怎會還記得?」

  崔懷茵肩膀一松,又道:「我瞧你已而立之年,你應早就娶過妻了吧。」

  趙金生哀嘆道:「吾妻已病逝。」

  崔懷茵:「那你家中可有孩兒?」

  趙金生:「自然是有的,我與妻子成親十載,她為我生了兩子一女,個個聽話乖巧,大的已有九歲了,早就勸我娶新婦,若你肯……」

  「放肆!」沉香上前怒聲訓斥,「我家姑娘乃陛下親封的婕妤,你竟敢胡言亂語不敬婕妤!待婕妤入宮,我等定稟告聖上,聖上定砍掉你的腦袋!」

  趙金生忙跪在地上,身子發顫道:「婕妤恕罪!我實在激動才會口不擇言!」

  說罷,趙金生又看向了容夭,紅著眼道:「只這孩子是我的女兒,是我的親骨肉,我怎能容她流落在外沒有父親。」

  崔懷茵將女兒擋在身後,緊繃著臉上前,伸手給了趙金生一巴掌:「閉嘴!」

  「你真當我們崔家都是傻子,識破不了你的奸計?你從一開始就說錯了,根本就沒有什麼玉佩,你又怎會是我女兒的父親?」

  趙金生眼底一片慌亂,似不敢置信似不解:「你,你胡說!怎會沒有玉佩?貴人明明告訴我……」


  這句話沒說完,趙金生就自己死死地捂住了嘴,滿臉怒氣地盯著崔懷茵:「你詐我!」

  「你個畜生,膽敢胡言亂語騙我全家!是何人派你來的!如實招來!」崔懷義上前,抓起趙金生的衣服,用力將他拎起,恐嚇道,「若你不說實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崔懷義最不怕被威脅,掐得更緊了,使得趙金生臉和脖子都因不能正常呼氣而變得青紫。

  「好!那你告訴我,是哪位貴人這般惡毒欺騙我妹妹,偏要與我崔家不對付!」

  趙金生咬牙道:「我不可能告訴你!」

  崔懷義與堂前的父親對視一眼,眼神一凜,一掌用力砍在了趙金生的後頸,趙金生隨後暈厥不省人事。

  崔懷浩錯愕地起身:「三弟你……」

  崔懷義:「二哥,此人今日來鬧事定是有人指使,必得審訊一番問出幕後指使才行!」

  崔懷浩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趙金生,又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小妹道:「三弟你做得對,此男子有蹊蹺,口口聲聲說著貴人,若不早些查出他口中的貴人是何等人物,於我崔家極為不利。」

  渾身緊繃的張英梅急忙走到了女兒的身邊,指著趙金生問:「他方才說的玉佩難不成是真的,我瞧你都信了。」

  崔懷茵艱難地點了點頭:「他說得沒錯,的確有一枚玉佩,但女兒敢肯定,他一定不是夭夭的父親。」

  張英梅微微鬆了一口氣,而今正是關鍵時期,若是外孫女的父親真的出現了,被陛下知道便是橫禍,對女兒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娘親,那玉佩在何處?」容夭拽著娘親的手,仰著臉問。

  崔懷茵耐心答:「丟了。」

  容夭:「……」

  崔葉平忽地站起身,一臉嚴肅地詢問:「方才此惡男在門外胡言亂語,可驚擾了方嬤嬤?」

  「奴婢來時,見方嬤嬤行色匆匆。」

  聽到了這句話,崔家幾人臉色均是一沉。

  方嬤嬤就是宮中派來教崔婕妤規矩的嬤嬤,暫居住在府內,雖說只教習規矩,卻也是皇上的眼線。

  皇上已下旨封崔懷茵為婕妤,只不知他在此之前可知夭夭的事。

  若是提前知曉,今日之事應也鬧不出太大動靜,可若是提前不知,恐怕會被聖上怪罪……

  崔葉平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眉宇間儘是疲憊。

  容夭看了看擔憂的外祖父外祖母,以及母親和舅舅們,往前走了幾步仰頭問:「你們是怕皇上知道娘親有我這個女兒嗎?」

  崔懷茵遲疑了片刻,開口道:「那日在百香樓皇上已提前知曉我有女兒,也見了夭夭。」

  外祖母張英梅:「只恐怕皇上不知夭夭的父親不明,誤會茵兒在閨閣時就……」

  容夭:「誤會娘親什麼?他是皇帝,那麼厲害,不是什麼都知道嗎?」

  崔家眾人對視了一眼,眼底浮現了幾分釋然。

  此話不錯,皇上下旨封女兒為婕妤,怎會提前沒有調查?況且他們家又無錯,女兒更是無辜,皇上都未在意女兒生過孩子,又怎會在意此事?倒是他們想多了。

  「夭夭果然是咱家最聰明的!」崔懷義笑了一聲,抱起容夭顛了顛。

  容夭聽到這句話後,嘴角止不住上揚,她是最聰明的!她就說,她越來越聰明了!什麼困難都能想到解決辦法!

  容夭美美地笑著,聽到了三舅舅與外祖父商議如何處置趙金生。

  外祖父:「他知道這麼多,定和當年之事有牽連,況且他背後之人……先關他一夜嚴加審問。」

  崔懷義:「好!把此人交給兒子,兒子定問出個究竟來!」

  說罷,崔懷義正準備放下外甥女,誰料,懷裡的外甥女竟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襟,在他耳畔用稚嫩的聲音嘀咕:「三舅舅,可以先把他的孩子請到府上,夭夭陪他們玩耍。」

  崔懷義眼睛發亮地看著外甥女,只覺得外甥女的腦袋能頂他好幾個!

  是啊,這趙金生有兒有女有軟肋,他不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

  皇宮。

  王忠跪在殿前,擦著腦門上的汗,將方才從崔家方嬤嬤那裡得到的消息一字不差地稟告給了陛下。

  他是真沒想到這崔家女還有這經歷,上次他只簡單查了崔家女的身份家世,有無夫婿。知曉她帶著女兒和離,就沒讓人再細查了,沒想到竟還有這遭。

  是他之過啊!

  陛下若是怪罪下來……可無論如何他也不敢欺君啊!

  王忠只能硬著頭皮將細查之事一一呈給皇上。

  果然如他所想,陛下在聽到此事後霎時陰沉了臉。

  王忠匍匐在地求饒:「陛下息怒!」

  澹臺稷眼底閃過狠戾,盯著王忠問:「你說那崔女曾被賊人欺辱,這才有了她那女兒,後又被祝望北欺騙,這才結親?」

  王忠:「據奴才所查,正是如此,原來崔女與那祝望北和離並非因得知他在外養育外室兒女,而是因知曉了被祝望北欺騙。」

  澹臺稷垂著眸,手死死地攥著龍椅,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蠢女人!」

  王忠:「陛下息怒!聖旨已下,萬不可兒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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