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崔婕妤雖非聰慧女子,不過崔婕妤實在貌美。」
澹臺稷許久無言,不知想到了什麼,又道:「崔主事是黃州晝縣提拔上來的,崔女也是在黃州晝縣被賊人所欺?」
「正是黃州晝縣。」王忠答過之後,腦海中迅速閃過一人,於是他看了一眼皇上的臉色,試探開口道,「也是湊巧,咱陳妃娘娘也是黃州晝縣之人,當初與陛下更是天降的緣分!」
澹臺稷摩挲著手中的扳指,眸垂著開口:「同是黃州晝縣的,樣貌又那般相似,可有查到崔女在何處被何人所害?」
王忠雖不明白皇上為何一直覺得崔女與陳妃娘娘樣貌相似,在他看來兩人壓根沒有相似之處,不過王忠還是連忙回道:「奴才並未查到,此事崔家上下都刻意隱瞞著。」
澹臺稷揉了揉眉頭:「那個今日假冒的男子呢?審他。」
王忠盯著澹臺稷的臉色猶猶豫豫地開口:「那男子自進了崔家的門就再未出來,據方嬤嬤所說,崔大人氣憤那男子欺騙,將其打暈,應是想動用私刑審訊。」
澹臺稷眼底閃過幾分不悅,輕輕敲擊著桌面,許久才道:「明日,崔家會將人放出,待那男子歸家,你儘快將他帶回,朕要審問!」
王忠一臉意外,不過還是恭敬開口:「奴才遵命!」
……
崔家。
夜裡後院仍舊燈火通明,特別是柴房,時不時傳來悶哼響動。
這動靜直到後半夜才消停。
崔葉平崔懷浩以及崔懷義父子三人走出了柴房。
三人臉色如出一轍,難掩疲憊,眼底還泛著青,緊繃中還帶著一些無法掩飾的恐慌。
崔懷義步伐忽然頓住,雙手握緊拳頭道:「那趙金生定是在誆騙我們!小妹還沒進宮呢,宮中的娘娘怎會如此大動干戈對小妹動手?」
說罷,崔懷義就要再去審趙金生,卻被二哥崔懷浩攔住。
「三弟!那趙金生原本咬死了也不肯說,待我們拿他家中兒女威脅,他才肯透露,方才那情景,你真以為他說的是假話?」
崔懷義臉色鐵青:「若真是如此,小妹如何能入宮?小妹還沒有入宮,那宮中的陳妃娘娘就想害她,若她真入了宮,豈不是就要被人生吞活剝了!」
「閉嘴!莫要胡言亂語!」崔葉平拔高了聲音訓斥道,「你小妹難道就真如你說的這般沒有一點腦子任人欺負?」
「今日的事並非絕對的壞事,最起碼在你小妹進宮之前,那想害她之人就露出了馬腳,待到茵兒入宮後,她總能提前防備著那個陳妃娘娘。」
崔懷浩:「父親說得不錯,此事絕非什麼壞事。」
崔懷義在聽到父親的話後,他覺得有道理。
早知道總比晚知道強,小妹也能提前設防,可那陳妃娘娘好好的為何要針對他們崔家?針對小妹?
宮裡面的娘娘雖不算多,卻也有五六個,這位陳妃娘娘就算醋意再大,也不該在小妹還沒入宮時就動手,真是奇怪。
崔葉平仰頭望著天,沉聲道:「我知道你們心中的顧慮,我們崔家剛入京都,和陳妃娘娘並不相識,也無私怨,至於陳妃為何要害咱家,恐怕只有懷茵入宮後才能解答。」
崔懷浩:「那可要將陳妃娘娘陷害小妹之事告知皇上?」
崔葉平:「且不說為父官職不是想面聖就能面聖的,就算為父能面聖,我們又豈能胡來?陳妃娘娘是寵妃,為陛下生了一雙兒女,你們以為在陛下心中是我們崔家重要,還是陳妃娘娘更重要?」
崔懷浩和崔懷義臉色皆是一沉。
「那趙金生該如何處置?他未曾傷人,未曾殺人,送到官府恐怕不妥,一直將他捆在家中也不妥,難不成就這樣將他放了?」
一家之主崔葉平抬頭看了一眼天,背過身子道:「就將他放了吧,若他今日所說為真,真正有危險的恐怕就是他了,我們也能驗證一番。」
崔懷浩和崔懷義先是一愣,隨後看著父親的背影,竟一下子就理解了父親的意思。
若趙金生說的都是真的,陳妃娘娘為了防止事情敗露,怎會放過這個趙金生?
兩人對視了一眼,朝彼此點了點頭,趁著天還沒亮,就將那個趙金生送回了家。
第二日一大早。
崔懷茵被父親叫到了堂內,細細聽著父親與二哥哥三哥哥講述昨夜的事。
在聽到了陳妃娘娘後,她的神情一怔。
這陳妃娘娘是何人?為何要害她?害崔家?
崔懷義詢問:「小妹,你可認識那個陳妃娘娘,可曾得罪過她?」
崔懷茵連忙道:「不知,我從未見過她,更未曾得罪過什麼宮中娘娘。」
崔葉平看向二兒子道:「浩兒,你不是一大早就去查宮中陳妃了嗎?可有消息?」
崔懷浩上前一步開口道:「兒只查到了宮中的陳妃娘娘名喚陳如雲,陛下還未曾娶妻時就將此女接入了王府,待到大公主出生,就封了她為側妃,這陳如雲曾經救過陛下的性命。」
崔葉平臉色一沉:「救過陛下的性命?那她與我們崔家可有何牽連?」
崔懷浩看了一圈家人,道:「還真有!這陳妃娘娘生在黃州晝縣!」
崔葉平眼睛猛地睜大:「晝縣!她也是晝縣人?」
崔懷浩:「千真萬確!」
崔懷義震驚地開口:「晝縣可不小,十數萬的人,難不成我們曾經得罪過這位姓陳的陳妃娘娘?也不應該啊,咱家在晝縣護佑百姓,得罪的也都是那些罪有應得傷天害理之人,怎會得罪陳妃娘娘?」
崔懷浩試探開口:「或許有什麼誤會?」
「希望如此吧。」崔葉平說著,想到了什麼,看向了一側一直未曾開口的女兒,問道,「茵兒,你如何看?」
崔葉平:「你說得對,咱家是該小心些,現如今最重要的是你大哥的科舉,這件事最好不要驚動他,待他科舉完畢,再與他細說此事。」
幾人紛紛點頭贊同。
正說著,外頭忽然衝過來了一小廝,說是有要事稟告。
關上了門,那小廝才開口:「大人,趙金生歿了!就在剛剛那趙金生在井邊打水,竟一頭栽入了井裡!撈上來時人就已經沒了!」
幾人紛紛站了起來,一臉震驚。
那趙金生,竟真的死了!
當真有人做賊心虛,要殺人滅口。
崔葉平緊迫地吩咐幾位兒女以及府內下人,這幾日多加防範,若是遇到了什麼可疑之人定要互相告知,不可存僥倖心理。
得知趙金生死了,容夭又多吃了半碗飯、多看了一本書,她覺得皇帝肯定會好奇趙金生為何死,只是不知道皇帝能不能查到陳妃……
而此刻趙金生家門口,王忠親自出宮,就是為了將這趙金生帶回去審問,查出崔女當年受辱的真相以及趙金生幕後的主子。
然,他剛抵達,就聽聞了趙金生已身死的消息。
細查了一番,王忠才發現趙金生的死絕非意外,也非崔家所為,這幕後之人竟還和宮中有牽扯,他連忙回宮稟告了陛下,讓陛下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