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稷面色漆黑如墨,額間青筋暴起。
盛平唇角勾起了不易察覺的笑,扯著澹臺稷的胳膊,眨了眨無辜的眸子道:「父皇若是不信盛平,大可尋到那小牛公公對峙!他定然不會說謊,盛平還看到小牛公公將崔娘娘壓在……」
「住嘴!」澹臺稷呵斥一聲,吼得盛平公主眼眶泛紅。
陳妃連忙將盛平攬在了懷裡,心疼極了地開口道:「皇上便是再偏心,也不該呵斥盛平,盛平平日裡最為乖順,從來都不會說假話!她還是個孩子,只是想告訴皇上,告訴她的父親她所看到的,這樣也有錯嗎?」
澹臺稷凌厲的雙眼看向陳妃與盛平母女,大步離開了霞光宮。
王忠公公心中大駭,連忙跟了上去。
陛下走得很快,快到他用跑的都沒能追上。
「陛下,陛下你當心腳下啊!」
可惜,皇上並未減緩腳步,大步往前走,皇上少有這般克制不住憤怒的時候。
更不巧的是,崔昭儀竟未離開,還在霞光宮外候著,瞧著是在等皇上!只見崔昭儀看到皇上後,迎了上來,似有什麼要緊事要同皇上說。
只是不等崔昭儀說什麼,皇上便出言質問:「你與那牛勝可曾相識?」
崔昭儀:「牛勝是何人?」
皇上臉色陰沉,審視了崔昭儀片刻,抽回視線道:「朕會派人詳查。」
說罷,皇上便轉身離開,沒成想崔娘娘竟膽大心急地追上皇上,拉住了皇上的衣袖。
「皇上,臣妾初入皇宮,不知牛勝是何人,不過臣妾有更要緊的事同皇上……」
許是皇上走得太快,崔娘娘剛拉住的衣袖被抽走,連帶著人也沒穩住,栽在了地上。
皇上停下腳步回頭去扶,卻已來不及了,崔娘娘已然跌在了地上。
跌倒的崔娘娘疼得雙眉緊蹙,悶哼了一聲。
皇上渾身僵住,滿臉的懊悔之色,俯身欲將人扶起。
誰知,崔娘娘身邊的那幾個丫鬟皆是沒眼色的,見崔娘娘跌倒,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先皇上一步把崔昭儀扶了起來。
王忠急得直捶胸跺腳。
澹臺稷懸在半空的手握拳,收了回去,吩咐道:「喚太醫為崔昭儀看診。」
說罷,他注視著崔懷茵道:「若你是被冤枉的,朕自會查明,還你清白,近幾日你莫要在宮中隨意走動。」
說罷,澹臺稷便腳步凌亂地快速離開了。
崔懷茵咬著唇,扶著胳膊,泛紅的眸子盯著澹臺稷的背影,唇緊緊抿著。
王忠看著遠去的皇上,又看了一眼摔得不輕的崔昭儀,囑咐了一聲叫太醫,便忙跟上了皇上。
王忠追上皇上的時候早已累得氣喘吁吁:「皇上要去何處?可要奴才派人抬皇上過去?」
澹臺稷停下了腳步,冷聲問:「牛勝當真死了?」
王忠心底咯噔了一下:「千真萬確啊,奴才親眼看到他咽氣的。」
澹臺稷手握緊,低聲道:「帶朕去看他的屍體!」
王忠心驚肉跳地不敢阻止,只能帶著十分不對勁的皇上去看牛勝的屍體。
抵達了審訊牛勝之地,見牛勝的屍體尚未處置,他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王忠指著那早就沒了血色的屍身,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這就是牛勝的屍體。」
然,讓他沒想到的是,陛下的第一句話竟是:「扒開他的衣服!」
沒錯!陛下要他扒了已死牛勝的褻褲!他瞬間明白了陛下的意思,陛下這是想確認這牛勝是不是真閹人。
他沒敢遲疑,一咬牙就褪下了牛勝僅剩的衣服。
下面的不堪展露無遺,還帶著尿騷氣。
的的確確缺少了那根緊要東西,一點都不剩,瞧著切得比他的還要乾淨,給牛勝除根的定然是個熟練的。
王忠心底鬆了一口氣,又怕這副模樣污了陛下的眼睛。
他小心地探頭看陛下,卻見陛下緊皺的眉頭鬆了半分,厭惡地移開了眼,問昨夜審問牛勝的人。
好在那人所說與他向皇上稟告的並無出入。
那牛勝臨死前的確未曾說什麼,只一心求死護背後的主子。
牛勝的屍體看過了,身子也查驗過了,皇上雖面色有所緩和,仍吩咐他繼續細查牛勝。
回去的路上,王忠仍要小跑著才能跟上皇上的步伐。
「皇上息怒,許是公主小,未曾看清,皇上不能聽信公主的一面之詞啊。」
澹臺稷停下了腳步,問王忠:「昨日朕與崔昭儀親近時,牛勝剛巧出現,你以為如何?可是牛勝不想讓朕親近崔昭儀才不顧性命出手的?」
王忠公公:「應是巧合!陛下心急則亂,莫要冤枉了崔娘娘!」
澹臺稷看向前方問:「冤枉?你說一個六歲的孩童可會說謊?」
王忠公公哪裡敢確定,若他說會,便是指認大公主說謊,他如何得罪得起!
「奴才不知。」王忠低著頭答。
澹臺稷皺眉冷聲道:「查!」
王忠:「是!」
次日,宮中儘是謠言,有說剛得寵幸的崔昭儀被陛下厭棄,大庭廣眾之下被陛下掌嘴,還有說她不知廉恥與公公苟且。
此事竟傳到了太后娘娘的宮中。
太后得知後勃然大怒,命人將崔昭儀拿下帶到壽康宮。
許多宮人都在猜測,這崔昭儀是被太后賜白綾還是賜鴆酒。
還是攬月軒的宮女求到了兩儀殿,王忠才得知此事的。
他踱步徘徊在兩儀殿外,皇上此時正在批閱奏摺,不容人打擾,可若是皇上不去,崔昭儀當真出了事……
王忠咬了咬牙,推開了殿門。
「陛下!奴才有要緊事稟告!」
澹臺稷皺眉抬頭,看向闖入的王忠,問:「何事?」
王忠跪在地上,大聲回稟:「太后娘娘命人綁了崔昭儀,要將崔昭儀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