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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鬼,鬼啊!

2026-08-12 21:15:36 作者: 由鹿

  崔懷茵的那句話不僅引得陳妃惱怒不已,更是使得殿內眾人紛紛坐直了身子,睜大了眼睛。

  眾人紛紛看向了陳妃,有驚訝、有驚喜、有懷疑……

  太后顯然也沒想到,懷疑地看了陳妃一眼,盯著崔懷茵道:「崔氏,誣陷嬪妃可是死罪!」

  崔懷茵:「臣妾所言句句屬實。」

  太后:「你有何證據?」

  崔懷茵:「聽聞陳妃娘娘名為陳如雲,而我那失蹤的婢女名為陳芸香,名諱雖不對,人身上的特徵能作假,姓名也能更改,不過時間不會騙人。」

  「七年前,與我一同長大的婢女陳芸香失蹤,有人說她跌落懸崖身死了,她失蹤之時正是七年前的七月初八。」

  「七月初八!」澹臺稷驟然開口,聲音帶著些許茫然。

  「陛下!她在胡言亂語,她在污衊臣妾!」陳妃急切地起身,試圖打斷崔懷茵接下來的話。

  可顯然,皇上想知道,便無人能阻攔。

  澹臺稷深看了陳妃一眼,死死地盯著崔懷茵問:「七月初八你那婢女為何失蹤?」

  崔懷茵抬頭看了一眼澹臺稷,隨後看向高座上的太后:「那日我派她拿著信物替我尋人。」

  「尋何人!」澹臺稷急切地又問,整個人都彎下腰,死死地盯著崔懷茵。

  崔懷茵並沒有與他對視,只不緊不慢地開口:「想來臣妾入宮前,皇上與太后都細查過臣妾,臣妾不僅嫁過人,少時還曾被一登徒子所污失了清白。那登徒子給我留下了一枚雲紋玉佩作為信物,承諾必會來娶我,只他久久不出現,我便讓最為信任的婢女芸香拿著信物去青翠山尋人,沒曾想,芸香再未回來,有人說她掉落懸崖,早已粉身碎骨了,我下山去尋,也未曾尋到。」

  「可昨日!我看到了陳妃娘娘。」崔懷茵視線移到了陳妃的身上,通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嘲諷道,「我見陳妃娘娘的第一眼,原以為是自己瞎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不僅樣貌神態相似,就連聲音都如出一轍!」

  陳妃的手發顫地指著崔懷茵,厲聲開口:「你胡說!胡說!」

  崔懷茵:「我十分確認你就是芸香,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假死?你得了陛下青睞,被陛下寵幸,被封為了娘娘,我自然會替你高興,高興你尋到了良人,甚至會給你準備嫁妝。可我不明白,你為何要假死脫身,甚至現如今我們相見,你還要冤枉我,要置我於死地!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捫心自問,你在崔家照顧我時,我從未罰過你,傷過你!將你當做姐妹,日日叫你芸香姐姐,所有秘密都告訴你,你如今為何非要我去死?」

  陳妃猛地往後退了幾步,想到了什麼,她看向皇上,慌忙地跑去下跪道:「陛下!她在胡說!在胡說!我根本不認識她,我從未見過她,她定是打聽到了什麼才這樣說的。」

  然,皇上半分目光都沒有分給她,那雙平日裡沉靜清冷的眸子似被攝了魂般,直直地盯著跪著的崔懷茵,他俯下身急聲問:「你是哪一日被…男子欺辱的?又是在何處?回答朕!」

  他很急切,很慌張,十分想知道答案。

  崔懷茵看了他一眼,恭敬地叩拜了一下,不緊不慢地回答:「回稟皇上,七年前的六月初二青翠山四方觀後院。」

  「是你,對不對?」澹臺稷急聲開口。

  崔懷茵垂著眸:「臣妾不知陛下是何意,還請陛下還臣妾清白,臣妾不想死,也從未與牛勝苟且,臣妾的確不知牛勝是誰,更未曾誆騙陛下。」

  澹臺稷心口傳來寸寸攪痛,只盯著那人,險些說不出話來。

  陳妃在一旁慌張地開口:「皇上!不是她!那人是我,皇上你莫要聽信她的話,她的話怎能當真?她說的沒一句真話!她嫁過人,被那麼多男子……」

  「閉嘴!」澹臺稷滿身怒意地伸手扇在了陳妃臉上。

  陳妃被扇得頭腦發懵,捂著臉,跌在了地上。

  此刻澹臺稷面色冷冽地看著陳妃,眸子沒有半分憐愛之意。

  

  「來人!去崔家尋曾見過陳芸香的老人!即刻接來宮中!」

  王忠按著怦怦作響的心跳,忙道:「是!奴才這就去!」

  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聽懂的人摒著氣,不敢出聲。沒聽懂的人則是一頭霧水,如何都想不通陛下為何聽了崔昭儀一句話就如此氣憤,甚至出手打了陳妃娘娘。


  要知道陳妃娘娘這些年可是最受陛下寵愛的妃嬪,連皇后娘娘都落了下風。

  如今陛下竟當眾呵斥掌摑陳妃!

  能看懂情況的人並不多,太后算是其中一個。

  皇上自聽到崔昭儀提及青翠山四方觀臉色就變了。

  青翠山四方觀,多年前她曾聽過,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時皇上還是王爺,代替父皇去黃州體察民情,沿路剿了匪患。也正是那年,她的皇兒帶回來了一個女子,正是如今的陳妃。

  她曾打探過,那陳如雲在晝縣青翠山救過她皇兒的性命,並且私定終身,有了夫妻之實。

  可到底是皇兒第一個女人,不可這麼草草地接入王府,她派人去查了陳如雲的家世,一無所獲。

  從皇兒口中得知,陳如雲自幼無父無母,是個山中獵戶的女兒,那獵戶已死,她獨自一人生活在山中,因不常出山,便是戶籍都未曾落。

  她那時不信,可皇兒實在維護,那陳如雲也算老實,她便未曾再派人細查。

  可今日,從前的疑惑不解,在崔昭儀說出剛剛那些話後,竟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陳妃非要針對崔昭儀,急切要她的性命。

  那陳如雲分明並非無戶籍的孤女,而是崔家買來伺候人的賤籍丫鬟,甚至她極有可能叛主,冒充了崔昭儀!

  若真是如此,這陳妃當真罪該萬死!

  「嗚嗚嗚~皇祖母,父皇他怎麼了?為何打母親?」耳邊忽然傳來了大孫女的哭聲。

  太后低頭看向了拉著自己衣袖的孫女,眼底閃過一絲懷疑。

  想起了什麼,太后眼底的不快很快被壓下了。

  盛平的確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不過並非陳妃在晝縣懷上的,而是回京後入府一個多月才查出的身孕。

  盛平定是他的親孫兒。

  至於她方才指控崔昭儀的話,若是假的,定是陳妃教孩子這樣說的,這般小的孩子最容易被人利用,她還小,什麼都不懂,無非都是大人教的。

  太后拉著盛平的手,耐心且嚴肅地詢問:「皇祖母問你,你說你看到崔娘娘與牛公公在一起,當真是親眼所見嗎?還是有人逼你這樣說的?」

  盛平低下了頭,沒開口,只吸著鼻子哭了起來。

  太后越發確定心中所想。

  定然都是陳妃教唆的!

  崔家老奴未被請來之前,皇上召見了隨崔昭儀一同入宮的丫鬟沉香問話。

  沉香顯然是怕極了,跪在殿上就求饒:「皇上明鑑,太后明鑑!皇后娘娘明鑑!我家主子不可能與閹人廝混!我家主子是被冤枉的,她剛入宮怎會識得什麼牛公公?還請皇上太后查清事情原委,還我家娘娘清白!」

  「朕問你,你是何年入的崔家?」

  沉香嚇得不行,皇上問什麼她就答什麼,頭抵著地面顫聲道:「回稟皇上,奴婢永武二十三年入的崔家,那時奴婢才十歲,家裡遭了難流落街頭,幸被小姐看中,入了崔家,伺候姑娘,日子才算好起來。」

  皇上:「那你可見過陳芸香?」

  沉香:「見過!自然見過!我等伺候主子的奴婢都是隨著芸香姐姐起的名,都帶個香字,我是沉香,還有個稻香妹妹在宮外,攬月軒賜下來的兩位宮女也被娘娘賜名為荷香和菊香。只芸香姐姐命不好,七年前死在了青翠山,主子還因芸香姐姐的死大病了一場,足足兩個月才好。」

  「抬起頭來!」皇上又道。

  沉香這才顫顫巍巍地抬起了頭,恐懼地看著皇上。

  只見皇上指著一人道:「看此人,你覺得可眼熟?」

  沉香順著皇上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人穿得華貴極了,可那張臉……沉香臉色大變,猛地繃緊了肩膀,睜大了眼睛,抬手指著陳妃戰戰兢兢地開口:「鬼,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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