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稷一愣,隨後想起了什麼,臉色一沉,冷聲道:「朕會處置祝望北!」
崔懷茵閉上了眼,再無力說什麼,或許她該先寫信給夭夭,詢問她的意思。
「陛下,臣妾累了。」
澹臺稷忙站起身,有些手忙腳亂地開口:「你先歇息,朕叫人來伺候。」
退出了寢臥的澹臺稷思索著崔懷茵方才的問話,他可是說錯了什麼?
而在外候著的王忠公公忽然想起了一件絕頂重要的事。
崔妃娘娘曾經可是生過一個女兒的!據他所知,那孩子並非祝望北的子嗣,若皇上當真是欺負崔妃娘娘的登徒子,那……那個孩子定然就是皇上的子嗣!
皇上豈不是多了一個公主!在宮外,她和皇上還見過那孩子!
王忠在殿外來回踱步,等待皇上出來。
看皇上的樣子,滿眼都是崔妃娘娘,定然全部忘了還有這檔子事!
等待了許久,陛下終於出來了。
王忠忍著激動,通紅著臉,小跑著過去:「陛下!陛下!你可算出來了!叫奴才好等!」
澹臺稷眉頭一緊:「崔妃在歇息,你輕聲些。」
王忠急得可顧及不了太多,克制不住掐著聲音道:「陛下啊!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
澹臺稷眼底滿是不耐:「盛平出了何事?」
王忠手揮著,急得冒煙:「不!不是盛平公主!」
王忠繼而指著澹臺稷身後的內室,大聲道:「是崔妃娘娘生的公主!陛下還見過!陛下你忘記了嗎?前段時間奴才查到的,崔妃娘娘的女兒已經六歲了,正是崔妃娘娘與強搶民女的登徒子生的!今日剛說清的,那登徒子不正是皇上您嘛!難道崔妃娘娘未曾同陛下說起此事?」
澹臺稷瞳孔一緊,猛地轉身看向了緊閉著的室內,大步沖了進去,越過所有人走到了崔懷茵的身邊,激動地扶著她的肩膀。
「那個孩子可是朕的?是朕的對不對?」
他記得那日百香樓的女娃娃,生得像極了她,靈動的眼睛,明珠一般盯著他看,矮矮的,不如他腿的一半高,說起話來糯糯的,叫人想把她抱起,往天上扔一扔。
她還同他一樣不能吃海物!定是像了他!
崔懷茵抿著唇,眼眶泛紅:「多謝你,還能想起她是你的女兒。」
澹臺稷猛地將崔懷茵抱起,心口如被烈火炙烤:「是朕的錯,朕大錯特錯!是朕辜負了你們母女,朕現在就去把女兒接回來,現在就去!」
崔懷茵咬著唇,淚水無聲息地落下。
……
崔家。
宮中來人什麼都沒說就抓了崔家的老奴入了宮。
不過很快就又被送了回來。
那些老人此時正站成一排,說著入宮的經歷。
「是皇上!還有太后娘娘!還有皇后!好多好多的貴人,咱家姑娘跪在地上,不知犯了什麼錯,皇上命我看一位娘娘,我抬頭一看,差點以為嚇得眼睛出問題了!那娘娘雖然穿得華麗,可我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芸香!」
「沒錯!那個娘娘就是芸香,是從前跟著姑娘一同長大的那個,她不是死了嗎?怎麼忽然成了娘娘?」
「我還聽到有人叫她陳妃娘娘,妃位啊!咱姑娘都只是個昭儀,她長得也普通,怎就被皇上看上了?比咱姑娘的位份還要高。」
「就是不知道咱家姑娘犯了什麼錯,為何被罰跪,可是得罪了皇上?我偷偷瞧了一眼,咱姑娘的眼睛都哭腫了。」
崔母張英梅急得聲音都變尖銳了:「什麼!茵兒被罰了?明明昨日剛得的消息,茵兒晉升為昭儀,怎今日就成了責罰?」
崔家的五個老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崔父崔葉平也是一臉凝重。
連同崔懷茵的三個兄長都變了臉色。
「若是妹妹當真得罪了皇上,咱們該怎麼辦?小妹可會被罰?」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妹去死!我要去救小妹!」
「去救小妹?崔懷義,我看你除了滿身力氣,一點腦子都沒長!小妹在皇宮,你要如何去救?難不成要提著刀衝到皇宮去?你剛一靠近定被人刺個對穿!」
崔懷義捂著頭蹲了下去:「那該怎麼辦!總不能就在家中等著什麼都不做吧!」
崔家亂作一團,皆愁眉苦臉思索著。
唯獨坐在一旁吃果子的容夭眸子亮亮的,似碰到了什麼喜事。
見大家終於都不說話了,容夭弱弱地開了口:「娘一定不會有事噠。」
幾人紛紛將目光投到了容夭的身上。
就是埋著臉小聲哽咽的崔懷義也抬起了頭,開口問:「你怎麼知道不會有事?」
容夭跳下了高高的椅子,手拿著果子,傲嬌地抬了抬白皙的下巴,道:「夭夭當然知道!夭夭說過的,皇上是我爹爹,他定然會來接我的。」
堂內靜了一瞬,只聽到三爺崔懷義的哽咽嘟囔聲:「小孩子說的話,我就不該聽!嗚嗚嗚~小妹啊!小妹該怎麼辦!」
大爺崔懷繼忍無可忍地看了一眼三弟崔懷義,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頭上:「憋著!」
崔父崔葉平忽然開口:「茵兒或許真會平安無事。」
幾人看向了崔葉平,崔母張英梅連忙問:「這話怎麼說?」
崔葉平:「皇上命我們崔府上的人過去是為了指認陳妃娘娘,那便說明陳妃隱瞞了身份,陳妃便是犯了欺君之罪,這個陳妃定是怕茵兒認出她,這才害咱們的茵兒!」
張英梅擦了擦眼淚:「是,是啊!咱女兒的命好著呢!」
崔懷浩一臉喜色:「父親說得對!這陳妃三番兩次害我崔家,小妹定然在反擊。」
崔懷義:「沒錯!小妹那般討人喜愛,皇上哪裡捨得動她。」
崔懷繼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容夭,眼底閃過一絲不確定。
幾人提著的心只稍微放下了些,正想派人去打探。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道急切的聲音。
「大人!夫人!宮裡來人了,快快去前廳接旨!」
崔家眾人忽地都站了起來,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張茫然。崔葉平一把抱起孫女夭夭,先一步朝前廳衝去。